刚开始，她自然练不下去，那字也就没法看。
她姥姥到点让她吃饭，到点让她睡觉，但就是不让她停，直到她可以静下心来。
久而久之，她没对练字反感，反倒真正喜欢上了，还养成了习惯。
多年以来，每天早晨一套拳，十纸字，雷打不动。
“咋样？”江陶写完后，老大爷把纸举到戴帽子的老大爷面前：“你闻闻，这墨还没干呐。”
又指了指江陶：“在你面前写的，假不了吧？你要是还怀疑，那就是你眼瞎啦！”
“你才眼瞎，我眼睛好着呐。”
江陶抿住嘴，努力憋笑，这俩老大爷太逗了，就跟俩孩子一样。
“小姑娘，你师从于谁？”戴帽子的老大爷转变了态度，声音也轻柔了几分。
“跟着家里长辈学的。”
“我能见见不？”
“叔，不好意思，我这位长辈已离世。”江陶面露难过，姥姥已经去世多年，但说起来，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你这人，非要问人姑娘的伤心事做啥？”
老大爷拿胳膊肘子杵了戴帽子的老大爷一下，看向江陶，故意逗笑到她：“小姑娘，给他加倍，这幅对联让他给你两块。”
“给就给，这字就值。”戴帽子的老大爷很是痛快，说着就拿出两块钱递给江陶。
江陶自然不能收：“叔，该多少就是多少，您等我先找您钱。”
“不用，你这孩子咋这墨迹。”戴帽子的老大爷看着文雅，却是个脾气暴的，直接将钱扔进了钱箱。
“叔，那您拿上这些。”卖的只剩了一些山楂卷，江陶全装上了，追着给了戴帽子的老大爷。
“不要，我家没人吃这东西。”
“您要不要，我也不卖给您对联了。”江陶伸手：“您还给我吧，我把钱退给您。”
戴帽子的老大爷无奈了：“你这孩子，是不傻，让你多挣俩还不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这卖啥价，就是啥价。您心疼我辛苦，我谢谢您，但这钱我不能收，要不一晚上也别睡了。”
戴帽子的老大爷一把从江陶手里拿走山楂卷，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得得得，这个我收下，行了吧？”
“我这山楂卷味道不错，您回去尝尝，觉得好吃再来。”
“等那帮猴孙子过来，给他们吃，我不爱吃这东西。”戴帽子的老大爷看样子是真不爱吃，一脸的嫌弃。
“老丁，你真尝尝，小姑娘字写得好，这东西也做的好吃。”
老大爷看向江陶问到：“明儿还来？”
“来。”
“明儿还有京糕没？”
“有。”
“多做点，我来上五斤，明天早晨小陈过来取。”
“小陈是上午跟您一起的那个？”
“对，就他。”
“叔，用给您一斤一斤分成五份不？还是就整的五斤？”一下子要这么多，江陶想着老大爷可能是要送人。
“分，不过不要五份，要六份，四份一斤的，剩下一斤分两份。”
“行。”
江陶收摊后，没直接回家，而是往东走，去了李家庙。
进村果然一打听赵三有家，很容易就找到了。
“叔，我来再弄些山里红。”
“这次要多少？”
“来上三十斤吧”
“行，你稍等会儿。”
“嗳，顺便再给我来上十斤花生。”
“好嘞。”
赵三有带着俩儿子，从窖里一人背上来一大袋，放在了江陶的三轮车车斗里。
见赵三有家有石磨，江陶顺便磨了些粉。
她从其他人手里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小米，还有杏仁、栗子。
今回去，她先实验一下，看能不能做出品相好的米糕来，若是不错，那便可以多做一点，拿到市场上去卖。
腊八过了就是年，更何况，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要买些糕点。
蓉崃除了一家老字号中式点心外，人们的选择就只剩下糕点厂的鸡蛋糕跟桃酥，她之前买过一点尝了尝，那品质实在是太差，反正她是吃不下去。
她想着若是她做的好吃，哪怕贵一点，想来也是好卖的，毕竟人们忙碌了一年，就盼望着过年吃点好的呐。
而且蓉崃现在有些单位的效益不错，人们手里有钱，可商品供应跟不上，属于有钱想买好东西，但却买不上的一个情况。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这个腊月辛苦一点，等开春没准能够钱开一个店。
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还得风吹日晒，对她来说只是目前不得已的过渡，以后有能力了，她自然想要做大做强。
回到家后，江陶没歇着，便立即做饭。
酱香土豆丝，萝卜干炒肉，蒸了锅杂粮馒头，又熬了一个小米南瓜粥。
吃完了，江陶瘫在凳子上，一点都不想动。
去大市场是一个大上坡，写对联要一直站着，之后又去了一趟李家庙，从李家庙再骑车回来，往北走全是上坡，还顶风。
回来后，把那些东西又都归置好，光山里红就三十斤。
做饭那会儿还不觉得，这会儿江陶是哪哪儿都疼，全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陶姨，你歇着吧，我来洗碗。”虎子看出江陶的疲累，懂事的将两个人的碗筷收了，放进要洗的锅里。
他拿勺子舀了两勺热水，又从缸里加了些凉水，有模有样的拿丝瓜络认真洗起来。
“谢谢虎子。”江陶自然也没闲着，她把剩下的馒头放进了外面的缸里，上面架上块儿木板，再把没吃完的菜放在上面。
不打算做其他的了，但也不能睡，江陶便跟虎子把明天要用到的红纸给裁了出来。
“陶姨，你写字真好看，能不能教我？”
“能啊，只要你愿意学，陶姨就愿意教你，不过这种事得需要坚持，你能不能坚持啊？”
“能。”虎子看向江陶：“陶姨，我还想跟你学做饭，等我学会了，以后我就可以给你跟叔做饭。”
“可以啊，不过得再过几年，你还太小。”江陶想了想又说：“现在你先帮我打下手，好不好？这上灶是最后的步骤，之前的得打好基础才行。”
“嗯。”虎子重重点了点头。
见虎子也累的不行，江陶便让他先睡了，小东西嘴上说着不困，但头一挨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江陶去了隔壁王凤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