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恒扭过头来看见唐夕瑶,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小妹你怎么来这里了?”
唐夕瑶也楞了下,抬眸望着站在门口,举着靠枕愣在一旁的杜轻轻。虽然杜轻轻面上蒙了一层面纱,可露在面纱外面的那双如同秋水剪的水眸子,眸子清明,透过面纱隐约露出来的轮廓,身穿一席红衣,给人一种爱恨分明又干练的模样。
唐夕瑶怎么会忘记此次来的目的,她小脸上展现出一抹自己觉得最真诚的笑意,从唐恒身边挤了过去,眼睛发亮的望着杜轻轻,尽量让自己的语调看起来不那么xìngfèn,她自我介绍道,“轻轻姐,我叫唐夕瑶,是唐恒的妹妹。”
“嗯,我,我听唐恒提起过。”杜轻轻显然是被唐夕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杜轻轻赶唐恒出去,也不过是因为杜轻轻觉得自己的脸蛋毁容了,不想让唐恒看到,才会这般模样。见到唐夕瑶她自然不会将她赶出去。
杜轻轻放下手中的软枕,讪讪道,“唐姑娘,此番前来是买胭脂么?”
唐夕瑶绕着胭脂店内走了一圈,在最角落的一排做工精美的胭脂盒下停下来,眯了眯眼睛,笑道,“轻轻姐,不用这般生疏,叫我瑶儿就好。”她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景泰蓝盒子的胭脂,道,“轻轻姐姐,此番前来是为娘亲和自己选几盒胭脂,劳烦轻轻姐将这两盒给我包起来。”
杜轻轻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走过去伸手给唐夕瑶打包胭脂,唐夕瑶眨了眨眸子,白嫩的小手故意一挥,假装不小心的碰到了杜轻轻的面纱,小手攥住面纱的一角,一个用力将面纱给扯了下来。杜轻轻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般情况,瞪大了眼睛看着飘落在地上的面纱。
唐夕瑶趁着这个时候,飞快的观测杜轻轻脸上到底怎么了?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过了良久
,杜轻轻才将面纱给捡回来给戴了回去,眸子闪了下,才冷声道,“唐姑娘若是想来取笑我,大可以不必这样,我对唐公子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小女自知自己配不上唐公子,不劳烦唐姑娘走这一遭了。”
杜轻轻误会了,以为是将军府的人知道了她和唐恒的事情,唐夕瑶过来不过是想羞辱她一顿,然后在告诉她想要嫁入唐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杜轻轻误会了,唐恒在一旁听着也误会了。原本唐恒就在头疼这些日子,杜轻轻对他的态度,被唐夕瑶这么一闹,估计就越发难了。
唐恒刚想开口斥责唐夕瑶,唐夕瑶已经伸过手将杜轻轻的面纱给摘了,笑眯眯的道,“诶呀,这都是哪来的老掉牙的桥段,爹娘巴不得我二哥能够早些将你娶回家,好替他们生一个大胖小子。”说着,她又上前一步,附在杜轻轻的耳边,讨好的道,“轻轻姐,此番我过来,是想来讨好你的,这样子好从二哥这铁公鸡身上拔毛下来,我缺银子,轻轻解你帮帮我好不好?”唐夕瑶说着,已经拉着杜轻轻的袖子撒娇了起来。
杜轻轻也是个爱恨分明之人,本身她就喜欢唐恒,这么多年一直对唐恒的示好保持距离,也是因为唐恒的身份,他是将军府的二公子,虽说行商但是身份却依旧高贵。而她不过是一个从她乡逃难过来的小丫鬟,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一对做胭脂的夫妻收养,学了这一门的手艺,吃了许多的苦,才有了今日的胭脂醉。
杜轻轻见着唐夕瑶如此样子,倒是真的说不出重话。
唐夕瑶见杜轻轻没有甩开她,就知道杜轻轻心里也是有唐恒的,如此,这事就更加好办了。她表现出无比的乖巧温和,道,“轻轻姐,你脸上的痘痘不要用面纱遮着,最近也不要用胭脂水粉,你瞧瞧好几个痘痘都已经长脓了,待会我帮你清理下,你若是信我,我保证不用半月不
到,你的脸上就跟以前一样光滑如初了。”
“真的么?”杜轻轻听言,心中哪里还有对唐夕瑶的顾虑,秋水般的眸子满是希翼的看着唐夕瑶。
“真的,我保证。”唐夕瑶伸出小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来,道,“我用我二哥的节cāo发誓……”话音儿还未落地,杜轻轻已经一改方才的冷容,笑着将唐夕瑶拉进了自己的闺房,道,“瑶儿,姐姐哪里会不信你,你快些告诉姐姐怎么做?”
“姐姐这个痘痘长在下巴,根本原因是你的葵水期不正常,导致了内分泌不正常。”唐夕瑶见杜轻轻一脸的疑惑,眨了眨眼睛,解释道,“内分泌就相当于我们每日出汗一样的一个称呼,轻轻姐姐不用在乎这个,就是往后你作息要正常,还有千万不要在长痘痘的时候用面纱蒙着,然后用胭脂水粉遮盖着,这样子会让它越来越厉害。”杜轻轻听了之后,忙点头,她毕竟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对女人的皮肤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接下去唐夕瑶跟她讲的东西,虽然很多杜轻轻不明白,但她凭着自己制作胭脂水粉的经验,在根据唐夕瑶所做的动作,倒也是能猜个七八分,这几番jiāo谈下来,杜轻轻是彻底对唐夕瑶没有意见。对着她也更是热情许多。
“那轻轻姐,我的事情你多多帮忙。”唐夕瑶问杜轻轻用干净的银针放在蜡烛上烧了之后,再刺入杜轻轻的痘痘内,将痘痘内的白色物体给挤了出来,在用滚烫热水烧过的帕子擦拭干净。才坐下来,希翼的望着杜轻轻。
杜轻轻闻言眸内闪过一丝黯然,道,“瑶儿,你要多少银两,若是不多,我给你便是。我同你二哥,此生怕是不可能,我也不好帮你说什么?”
“为何?”唐夕瑶问道。
杜轻轻叹了一口,低低的道,“我不过是一个孤女,你二哥是大将军之子,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若
是你二哥娶了我,怕是会被天下人给取笑,使得你们将军府面上无光,唐大将军这辈子为保北魏国边疆付出了这般多,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害的唐大将军都被天下人取笑。”
“噗嗤。”唐夕瑶闻言,闷闷的笑了起来,轻轻握住杜轻轻的手,道,“轻轻姐,你不会也是也闲来无事就爱戏折子吧,我倒是想知道写这些个戏折子的人是谁,整日无事做写这些个玩意儿出来,你身为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白手起家,能将胭脂醉做成如此规模,本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何况,你又识大体,明事理,为何我将军府要嫌弃你。若真的像你这般说,我同六皇子和离,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要出门,一辈子待在屋内就好了?出声本就是我们不能决定的,难道一个人的出身就能决定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么?那么多han门学子,努力的读书,不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出生?轻轻姐,我倒是觉得是我二哥配不上你呢。”
杜轻轻望着唐夕瑶眼睛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自打她遇见唐恒之后,就引了不少人的耻笑。
有许多官家千金闻言,特意来找她,就是边买胭脂边羞辱与她,让她自己识趣,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唐恒,杜轻轻虽然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过唐恒,但并不代表她不委屈。尤其是她的脸上生了那些个东西之后,她就更加的自卑。这种自卑让她觉得唐恒才是她受尽语言羞辱的事情根本,是以,每每看到唐恒,她都忍不住,想要将心底的委屈fāxiè到唐恒身上。
从未有一个人像唐夕瑶那般,握着她的手,坚定的告诉自己,她很好,是唐恒配不上自己。
过了半个小时,唐恒看着杜轻轻和唐夕瑶手牵手出来,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不由得很是吃惊。
“瑶儿,说好了,你有空就来陪姐姐说说话。”杜轻轻将唐夕瑶送到门口,还给她包了好几盒
最上等的胭脂,笑颜如花的道。
唐夕瑶依旧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欣喜的接过杜轻轻给她的胭脂,哼着小曲离开了。
“小妹……”果不其然,唐恒在杜轻轻面前问唐夕瑶在屋内跟她说了什么,杜轻轻按着唐夕瑶说说依旧是一脸冷淡的不理他,唐恒忍不住就去追了唐夕瑶。唐夕瑶故意放慢了脚步,听到后面唐恒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就勾了起来,她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望着唐恒,“二哥,你不去胭脂醉里哄轻轻姐,你找我干嘛?”
“小妹”,唐恒转了下手中的翡翠扳指,问道,“你同轻轻说了什么?她对你……”
“这个嘛,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不能随便告诉被人的。”唐夕瑶笑的跟小狐狸一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二哥给我建酒楼的银子。”唐夕瑶眸子里满是笑意,挑了挑眉头望着唐恒。
唐恒一听唐夕瑶要银子,立刻下意识的捂住了腰上的荷包。“二哥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这男人啊都喜欢大方的男人,我觉得轻轻姐生的又好看,能力又强,往后再给她找了一个长相英俊,又大方的男子。”
“拿去!”唐恒颤颤巍巍的将腰间的玉佩给拿了下来,十分不情愿的递给唐夕瑶,无比心痛的道,“这是我的令牌,你只要走到唐氏银庄,都可以取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