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上菜速度很快,沈放点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色,多以蒸煮为主,他自己是不忌口的,但还是要顾忌下凌君则。
“今天我哥还提起你了,说什么时候我们四个聚聚。
“你不知道吧,钟憶已经结婚了,儿子都四岁了,胖得不得了。
“我哥现在是摄影师,小有名气,开了个工作室,改天我让他给你们曲社拍组照片,做个宣传……”
整顿饭都是沈放一个人在说,为了避免冷场,他只好不停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可能是快词穷了,再也找不到谈资,沈放短路的小脑一阵发力,问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你结婚了吗?”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沈放见凌君则筷子一顿,开始有些慌了。
还好对方没发飙,只是抬起头看他,凤目微眯着反问:“你觉得呢?”
“没、没吧。”沈放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又犯了,而且只对着特定对象犯。
凌君则只要了一罐啤酒,倒在杯子里慢慢地喝着。他不太像是爱喝酒或者享受酒精乐趣的人,因为每喝一口杯子里的液体,他都要片刻之后才咽下,并且还会浅浅地蹙一下眉。
他将最后一口杯中酒喝完,才缓缓道:“没有。”
“真巧,我也没!”沈放就刚才那几分钟出了一身细汗,这会儿放松下来都觉得热了,“其实不结婚也挺好,自在啊,你说是吧?”
凌君则沉默地看着他。
“……”沈放,“吃菜,吃菜!”
我操我在干嘛?
沈放都要给自己跪下了,怎么绕都绕到枪口上,整个人都魔怔了一样!
一顿饭吃得有惊有险,沈放身心疲惫,买完单就说要送凌君则回片玉社,但对方却另说了个地址,让沈放将他送去那儿。
沈放一开始觉得这条路有点耳熟,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为什么耳熟。
那竟然就是十几年前苋菓宅所在的那条街区!
“靠路边停下吧,我到了。”凌君则让沈放在一个商品小区大门口停下。
沈放木愣愣地靠边停了,等听到开门的声音,忙不迭追问:“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如胡嘉乐所说,这片变化很大,但仔细看的话沈放还是能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的。
他心情复杂万分:“凌君则……”
“和你无关。”凌君则半开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沈放,我们只谈公事,不论其他,记得吗?”说着他弯身下车,独自往小区大门走去。
沈放隔着一层车玻璃目送他进入小区,之后在漆黑的车厢里坐了许久。
他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接着将手机蓝牙与车里的音箱对接。
陌生又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还有那些听了让凌君则万分不适的歌词。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沈放将歌调成单曲循环,之后听了一路。
?
第二十三章
谷裳今年才十八岁,但唱坤生已经是有模有样了。她很小的时候凌君则就跟着她爷爷学戏,因为功底扎实,很受他爷爷赏识,有时候甚至还会充当她的半个指导老师。
她从小就十分崇拜这个师兄,觉得师兄样样都好,将来也要找个样样都好的嫂嫂才能与其相配。
但是师兄清心寡y_u,十几年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社团的李涵芸倒是喜欢师兄来着,明着暗着表示过几次,但师兄一直像是接收器坏掉的老旧电视机,怎么也不接翎子(方言,意为不懂暗
示),谷裳也只能暗自为师兄着急。
不仅是异xi_ng缘上,交朋友方面也是。师兄xi_ng子冷淡,不容易亲近人,这么多年除了一些戏友和同事,她都没见过师兄有什么真正说得上话的好友,有时候她很为师兄抱不平,觉得师兄这么好怎么就没朋友呢?但这阵子隔三差五就会跑来的沈先生倒是个例外。
沈先生这个人实在不像是师兄会结交的类型,太跳脱,不端庄,为人也不够细致。谷裳看着他,总觉得他随时都能把师兄得罪了,偏偏师兄次次还让他进门。
这天,谷裳本来是有事要找她师兄,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被里面的争吵声唬住了,半天不敢敲门。
听了阵儿,又蹑手蹑脚溜走了。
“不行,这件事我不会做。”
沈放好言相劝:“就一个宣传片而已,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凌君则不为所动:“我可以另外借人给你。”
“没人比你更合适。就两天,拍个宣传片很快的。”沈放就差低声下气求他了。
事情起因还要从沈放的工作说起,他这两天接到了一笔广告单子,是宣传疁城本地文化的,要求他拍个短片,他和手下几人想了几个方案,突然就想到了凌君则。
疁剧可不就是疁城最古老的一种文化形式吗?
在他看来这是个大好机会,既能让客户满意,也能宣传片玉社。
可是凌君则一听他的方案不知为何却十分排斥,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沈放苦口婆心劝了许久他都不为所动。
凌君则:“你让我扮乾旦我扮不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沈放的方案里,凌君则需要以乾旦扮相出镜。
沈放就纳闷了:“可你就是唱乾旦出身的不是吗?我不明白你在介意什么?”
凌君则啪地一掌拍在桌上,眼风凌厉地sh_e向沈放:“我介意不介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要求我难道就一定要答应吗?”
沈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静默良久,火药味一点点平息,沈放斟酌着再次开口:“凌君则,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片玉社。作为投资人,我个人觉得你非常有必要接下这个活儿。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我仍希望你能深思熟虑一下。”
说完他从凌君则办公室摔门离开,走的那叫一个脚底生风,气势汹汹。
沈放走后,凌君则闭了闭眼,过了会儿慢慢用手扶住了额头,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当天晚上沈放在公司加班加到十一点,为了完善方案而奋斗,也为了心中一直无法平息的那股闷气。终于弄得差不多了,他打了个呵欠,忽然手机响了下,他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则短信。
——同意。
是凌君则发来的,简短的可怕。
摩挲着手机,沈放看着只有两个字的短信内容兀自笑了起来。
几天之后,沈放带着摄制团队和凌君则前往山里一座他事先租下的老宅拍摄,凌君则全程没和他说一句话。
他知道凌君则还在不悦自己强迫他接下拍摄工作这件事,一路上越发谨言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