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对简思虞以前的身材这个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收拾好厨房,直接回了房间。
到门口,简思虞没进去。
他扒着门框,阴测测的露出半张脸:“你住这儿啊?”
“要不要进来坐坐?”房间里没凳子,时遇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氛围,这场景,挺眼熟啊,简思虞阅片无数,脑子刹不住车,想了些成年人该想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有那个意思,反正他是挺想约个炮的,简思虞抬要看向时遇,眼神直勾勾的,释放着求偶信号。
时遇没懂简思虞的意思,一脸单纯的跟他对视。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对方要么童子鸡,要么直男,简思虞被他纯洁的小眼神搞得自惭形秽,说完,逃似的回房间拿了手机跑客厅厕所给吕梁打电话。
时遇把行李袋里的衣服翻出来准备去洗洗,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见简思虞在里边说:“找女的太麻烦了,要不小心给人搞怀孕,我哥得弄死我!”
“不行!我不要!”对面说了些什么,简思虞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些急:“别说像,就是跟他是龙凤胎,长一个模子,只要是个女的,我都接受不了。”
听到这儿,时遇敏锐的感觉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该听的,他自动回避,跑沙发那边坐着了。
“不是,上回我去平安碰你妈了,她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来着……”
吕梁还没说完,简思虞立刻惊恐的尖叫起来:“别,吕梁,真的,别跟我提我妈,我不想听。”
“你不整天嫌我gaygay的么?”吕梁又说:“最近没看见你跟男的勾勾搭搭,我还以为你被你妈给强行掰直溜了呢……亏我前几天跟隔壁老李去签人,还顺带根据你的喜好物色了好几个大美女给你准备着,谁知道你接、受、不、了啊!”
“别提我妈成吗?我就是接受不了,我不行,一下就得萎。”坐在马桶盖上的简思虞自动过滤掉吕梁话里夹枪带棍的嘲讽,无奈的看了一眼小小简沉睡的位置,忍无可忍,直接真相了。
“真的假的?”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吕梁没想到简思虞会自曝,以为他开玩笑,有点不敢相信。
“所以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你按公司程序走,要给我安排就给我找一纯爷们儿,要不给我安排,我就自己找。”简思虞最近真的快被憋疯了,但再疯他底线还在,找公司按程序找人绝不是他的本意,挑衅橙天管理层和虞观澜才是。
橙天娱乐对艺人的私生活管理对内宽松对外严格。
刚进公司那会儿,上头私底下找他们谈过,大致内容全部围绕成年人展开。
当时接待他们的是老魏他弟小魏,挺帅一男的,一张嘴说得很直接,大家都是男人,不大不小了,血气澎湃的年纪难免会有某些方面的那种需求。
当然有需求是好事,证明你这人没毛病。
这个圈子什么都有,花花草草,诱惑太多了,可公司也没把他们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公司给提供解决办法,也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喜欢打野的,可以打野,但前提条件是事后必须得把现场处理干净,别被人抓着乱搞的证据。
当时简思虞挺浪荡,包了那么几个不怎么让人放心的固定密友,听小魏总那话,分分钟想解约走人。
要不是吕梁好说歹说把他拦了下来,小魏总那边反应过来碰着铁了,及时给放宽了要求,橙天娱乐老魏跪下来求他,他都不乐意呆。
公司给他们解决需求,懂得都懂,说白了就一男女cp大乱炖,虽然也可能男男……简思虞开放是开放,但也实在无福消受在所有人都知道的情况下跟同事轮着分享同一个打炮对象。
就好比他接受不了他跟他哥喜欢同一个男还给他全家都知道了的一样。
清醒着社死最为恐怖。
尤其是今年中秋,虞观澜把人带回家过节,他妈瞧着他哥跟他喜欢的人郎才郎貌,把他拉一边警告他不准对他哥男朋友有任何非分之想,要是能行,以后男的都别喜欢最好。
简思虞他妈不明说,可简思虞知道,他妈希望他能直回去,找一媳妇,生一堆孩子给她玩。简思虞有心无力,即使没有他哥男朋友,他也知道自己跟女的成不了。
他喜欢男的。
天生的。
但他妈似乎并不理解。
苦口婆心,劝着劝着劝没把简思虞劝直,倒把自己劝感动哭了。
简思虞堂弟闻声而来,听见他妈的诉求,转头添油加醋跟虞观澜说婶婶嫌二哥私生活混乱,怕二哥染病,不准二哥出去乱搞。
他堂弟还说二哥很倔强,他不听婶婶的话,还顶嘴说他不仅要出去乱搞还要把不同的男人带回家乱搞,把婶婶都气哭了。
……悲催堂弟空耳传谣,虞观澜竟然深信不疑,隔天就上橙天娱乐找大魏总谈了一次话。
具体谈话内容简思虞不知道,但从那次平安台台长亲临橙天之后,橙天高层根本没有在意PlanA已经官宣成团的局面,当天让谢南星去总裁办签了解约,还抓了几个搞男男地下恋的小糊豆做典例,杀鸡儆猴,公开处刑。
橙天娱乐一脚踹翻了cp乱炖锅,一夜之间全员打黄,私生活不怎么检点又不怎么知道收敛的简思虞在老小魏和虞观澜的勾结下,光荣成为PlanA重点监督对象。
任何公众场合,只要有那种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男人给简思虞递名片,或者留联系方式,三秒以内,他的队友或者经纪人必定出现在他跟不正经男人的面前,强行破坏他们的秘密接头。
于是简思虞的私生活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歌舞升平。
打野之路,举步维艰。
还有那几个不怎么让人放心的固定密友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好久联系不上了,简思虞被迫清心寡欲了两个多月,再憋下去,他得疯。
“我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一声。”简思虞根本不怕橙天会把他怎么怎么样,他能不出去祸祸,那是因为保守,不想给人现场直播十八禁。
可现在,他是真憋不住了。
精虫上脑,不管谁盯着,谁破坏,他都不在意。
爱走走,不爱走随便看。
都是男的,谁还没有那二两肉,没什么可稀奇的,简思虞郑重其事:“我要去找男人了!”
他说完,也不给吕梁阻拦他的机会,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厕所门从里边打开。
简思虞站在门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时遇,脸色有点发青:“吕梁让你来的?”
“什么?”时遇没懂他的意思。
不是就好,看他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儿,吕梁也不能找他来当团内打黄的奸细,简思虞怀疑自己想得有点多,他扯着嘴角,不怎么开心地笑了笑:“没什么,问问。”
时遇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站起来朝厕所那头走,简思虞抱起手臂侧身靠在门框边,满是质疑的目光来回在他身上巡视。
他别别扭扭,快到门口,简思虞喊了一声:“时遇。”
时遇以为简思虞发现自己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了,明显慌了一下,急冲冲的步子越迈越大。
眼见他就要从自己跟前走过去,简思虞只能又喊了一声:“时遇……”
“啊?有事?”时遇停步,扭头看了他一眼。
“吕梁是不是没跟你说咱们宿舍的规矩?”简思虞指指时遇鼓鼓囊囊的裤兜,半点泡面之情不念,掌心向上,冲他摊平,“把烟交出来!”
“什么意思……你们公司不让抽烟?”时遇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脑子一麻,反手捂住裤兜。
你们公司,我们公司,没差,反正是橙天娱乐就对了。简思虞没纠结这种毫无意义的对错,他一脸严肃:“不是我们公司不让抽,是我们宿舍不让。你没住进来之前,我们五个……我们定的规矩,见烟没收,抓着谁抽,谁就刷一个礼拜厕所。”
“我们五个”里,自然包括了谢南星。
时遇刚来,没人跟他说,不知道实属正常。
只是有些可惜这十几块一包的烟,揣了半个月没舍得抽完,虽然他觉得自己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老实的把烟交了出去。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简思虞心里舒坦极了,刚刚打电话打出来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于是打扫厕所这茬,被他战略性省略。
洗完澡时遇顶着条毛巾出来,简思虞已经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找人约会了,里面面面相对的房间门半开着,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酒鬼都醒了,宋照跟邓蹊在岳殊他们房间,三个人挤在靠门这边的单人床上,脑袋抵脑袋,看着一部手机,正商量着要点什么外卖。
可能是吕梁提前给他们提过时遇这么个人,又或许他们不跟简思虞一样酒后断片,时遇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并不意外,百忙之中,礼貌又疏离的回应了一下。
彼此没多问些什么。
连互相的自我介绍都免了。
一夜无梦。
早上时遇醒来浑身酸痛加剧,别说走路了,连笔直站立都成问题。
好不容易边歇边龟速挪动挪着到了公司,吕梁不在,吕梁的助理给他传达了今天的工作内容。
上午舞蹈。
苗苗班上半节课的基础和体能训练,下半节课转战另一间练习室,跟新的老师单独学习PlanA首专舞蹈。
下午声乐。
跟上午舞蹈课安排差不多,上半场基础乐理知识,下半场首专新歌试唱。
在PlanA正式出道之前,工作日要没其他工作安排,时遇基本上每天都得这么走一遍。
跟做梦一样。
现在想来,在槐花池时简思虞说得没错,这世界上还真有学学唱歌跳舞就能拿工资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