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夫人定下规矩小辈辰时给她请安即可,但那些小辈可不包括自家小姐。
一旦老夫人醒来一刻内没看到自家小姐来请安,便会罚她抄写家法。
说是作为长房长女,皇上亲赐封号的郡主,要注重规矩,但满乡西伯府谁人不知道,老夫人就是看大小姐不顺眼而已。
从日常琐碎之中,下人们就能猜到老夫人不喜欢这个嫡长孙女,他们惯会踩低捧高,自然也不会给这个空有郡主名号的大小姐好脸色
小姐本来就身子不好,如今遇到倒春寒,御寒衣物又被二小姐她们抢去,若是再被老夫人一罚,身子怎么撑得住啊!
想着小姐请安迟了的后果,青叶手下动作又重了几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小姐,小姐醒醒,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耳边响起持续不断扰人清梦的声音,“徐玉茹”柳眉紧皱,挥手打掉了那只轻拍他的手,将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
“祖母最疼我了,少去一次不会怪罪的。”
闷闷柔声从被子中传出,本来还想继续叫人的青叶动作徒然一顿,眼眸中水雾逐渐凝聚。
迷糊间的小姐竟然对祖母疼爱如此渴望,这让她怎能不心疼。
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青叶咬了咬牙,狠下心隔着棉被继续摇晃小姐。
“小姐可是睡糊涂了,如今卯时都已过半,若是小姐再不起来,请安可就晚了。”
在这锲而不舍的攻势下,“徐玉
茹”再无睡意,掀开被子猛然起身,高声道:“小姐什么小姐,青竹你怕不是脑子糊涂,这种玩笑也敢给爷开!”
“徐玉茹”枯燥头发宛如稻草在身后随意披散,瘦弱小脸上满是怒容,杏眸瞪得宛如铜铃,与平日里娴静秀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青叶不由得疑惑,道:“小姐?”
“小……”
愤怒话语还未出口,“徐玉茹”就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又起得太急,柔弱身体根本经受不住这般折腾,重重跌回床铺。
“小姐!”
青叶一瞬慌了神,随后立刻将“徐玉茹”扶起,又是喂水,又是裹被,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温水下肚,天旋地转之感缓和了不少,视线逐渐清晰,看到这个简陋到只有极少几件酸枝木家具的房间,谢臻终于是回过神来。
从有些潮湿味道的棉被中抬起像是鸡爪子的小手,谢臻神色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床边满目担忧看着他的陌生婢女,他只感到一阵荒唐。
“你是何人?这是何处?”
“奴婢是青叶,此处是华法寺,小姐昨日才陪着老夫人到此处斋戒,准备明日的沐佛节,小姐都忘记了吗?”
“我……”看到这个名为青叶的丫鬟狐疑戒备的目光,谢臻一凛,心念急转,含糊道:“早起有些迷糊,一时什么都记不起。”
他惯会装模作样,青叶一个小丫鬟,即便灵性聪慧,也比不过基本算是在皇宫摸爬滚打长大的谢小侯爷,
自然是被轻易糊弄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