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夜晚偏凉,尤其是后半夜,谢臻刚捂出一身汗,现在骤然拿掉被子,一阵阵寒意袭来,令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计较徐玉茹的动作,只想着把被子拿回来挡一挡直往衣服里钻的凉风。
不知是不是他刚才挣扎弄醒了徐玉茹的原因,现下对方抱着他的手臂,宛如两个大小刚刚合适的铁箍,不会勒的生疼,也无法挣扎开。
努力轻微挣扎了两下,未果,而且还让正在睡梦中的察觉到,抱得更紧了。
手臂动不了,有些气急的谢小侯爷,脑袋一扬,冲着正在睡熟中人的下巴撞了过去。
头骨那么硬,这一下要是撞中,恐怕这下半夜,徐玉茹是睡不着了。
最后一刻,谢臻理智战胜感性,发顶蹭到她下巴时,堪堪停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道:“假正经。”
上床之时扭扭捏捏,结果睡着了以后霸道得不行。
嘀咕完后,谢臻感觉身上凉意更甚,此刻,他唯一能够汲取到温度的地方,就是徐玉茹的怀中,和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花卷。
可惜后者体型太小,能够暖热的地方也有限。
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并不太想感染风寒的谢臻,整个人贴到徐玉茹怀中,对方过高的体温透过两人肢体接触的部位传来,帮他抵御凉意。
暖意融融驱散寒意,谢臻舒坦地伸直了胳膊腿,在徐玉茹胸口处蹭了蹭,寻了处合适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昏暗房
间,又一次恢复静谧。
一夜睡得香甜,第二日按照往常的时辰醒来之时,徐玉茹难得起了多休息一会的心思。
脑袋在枕头上流连,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臂用力,将怀中抱着的人,揽得更紧,意识逐渐昏沉。
等等,抱着的人?!
察觉到不对的徐玉茹,豁然睁开眼睛,一双还带着困意的黑眸中,满是惊恐。
“你这幅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当了一晚上抱枕的谢臻,紧绷着一张消瘦的小脸,语气不善道。
这个时间点,并不是他往常起来的时间,如今能够醒来,大概是受了徐玉茹的影响。
多少有些起床气的谢小侯爷,此刻心情极度不美丽。
敏锐感知到他不自觉散发出的怒意,徐玉茹默默收起心头尴尬与疑惑,低声道:“醒的太早,头脑有点没缓过来。”
这答案明显不是真话,但谢臻也不在意,困在两人胸膛之中的手掌推了推徐玉茹的胸口,冷着脸道:“醒了就松手,一晚上了,你不累我都累。”
“啊?”徐玉茹愣了一下,随后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放开了手臂,身体迅速向后退去。
人在慌乱之时,总是会忘记自身所处的状态,徐玉茹也不例外。
只惦记着谢臻的徐玉茹,忘记了她身后什么遮挡都没有,身体后缩了两下,便感觉背后一空,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便直挺挺摔了下去。
看到她要掉下床铺,谢臻眼疾手快地伸手扯
出了徐玉茹胸口的衣襟,以求能够把她拉回来,只是他忘记了如今这具身体的力量,可做不到将一个快要成年的男性拉住。
一股巨大反方向力道传来,谢臻都来不及松手,就被徐玉茹一同带了下去。
咚!
“嘶”
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响起,徐玉茹后背没有任何缓冲地砸在石砖之上,身上又压下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娇小身体。
两重冲击,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徐玉茹当人肉垫子,谢臻倒是一点伤都没有受,只是鼻尖撞在了徐玉茹的胸膛之上,有些生疼。
憋回眼中生理性的泪水,谢臻抬起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头,等到疼痛缓和了一些之后,才道:“多大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他这话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外间候着的青叶的注意力。
“小姐?需要奴婢帮忙吗?”一声清脆少女声音,从门外传来,谢臻身体一震,下意识趴伏在徐玉茹身上,满脸警惕地盯着房门之处,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道:“无事,你先退下。”
“是。”听着他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声音,青叶也并未多想,开口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继续准备晨起需要用到的东西。
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外间的声音,直到外间那道老旧木门,传出木质轴承的咯吱声,谢臻才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握拳捶打着徐玉茹的胸口,小小声音控诉道:“昨晚把我当凉枕抱着,今早又害我摔倒,
你是不是和我八字犯冲!”
昨晚之事确实是她不占理,但摔倒不是因为你自己抓住我的原因吗?
这句话,徐玉茹也就敢在心里想一想了,不然谢小侯爷可能现在就能和她翻脸,也不知快十七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估摸着谢臻已经发泄得差不多,徐玉茹伸手捉住了谢臻的手掌,双手合起,将他的手掌包裹在掌心之中,制止了对方没什么力度,只是看起来很凶猛的攻击,态度良好地认错,道:“昨夜睡得有些迷糊,辛苦小侯爷了。”
“算你有良心。”手腕挣了挣,见徐玉茹极有眼色地松手,谢臻“大度”的原谅了她昨晚的失礼,道:“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是本侯就不计较了。”
“多谢小侯爷。”徐玉茹露出一个感激的神色,道。
说完,她伸手扶住谢臻的腰,同时腰腹发力,带着两人一同坐了起来,随后单手撑地,直接站了起来。
谢臻:“!”
起身之时,徐玉茹虽抱住了谢臻的腰,但身体向后倒的趋势,还是让谢臻一惊,双腿紧紧夹在徐玉茹腰侧,伸手牢牢环住了她的脖子,就害怕对方一个失手,他便要去和地面亲密接触。
刚在徐玉茹砸在地上的声音,他可没有错过,听起来就很疼,更何况这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极高,若是他摔在了地上,谢臻可能会想要骂人。
等到徐玉茹站稳之后,谢臻也顾不得去在乎,
他此刻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挂在父亲身上的大孩子,用脑袋撞了一下徐玉茹的下巴,气呼呼道:“下次做这种动作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