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几句对话，谢臻下意识抬头看向横纵梁交接处，似乎是想要透过那几个交接的木头看到隐藏在其后的徐玉茹。
这人的生活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不好过。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从外门走入，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挤到一旁的青叶，满目自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徐玉茹”。
徐老夫人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少女搀扶着她，逗得她笑容满面，只是这个笑容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徐玉茹”之时尽数消失。
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徐玉茹，其中蕴含的不喜与厌恶，谢臻都不需要细看就能察觉。目光下移落到这位乡西伯府老夫人身上的装扮，谢臻心中忍不住嗤笑。
上身枣红色织金仙桃福寿暗纹长袄，下搭暗红色锦缎金线绣菊马面裙，银白色头发挽了一个富贵髻，从头到脚不少宝石饰品，尽显奢华贵气。
看着不像是来沐佛斋戒，倒像是来享乐。
这身打扮，富贵倒是富贵，只可惜这位老夫人并非大气长相，撑不起这一身华贵衣物，反而多了几分暴发户的气息。
低头敛下眼中嘲弄，谢臻还谨记着徐玉茹之前的叮嘱，掀开潮湿被褥缓缓下床，学着平日里那些贵女模样，有些别扭地见礼，柔声道：“玉茹请祖母安。”
看到这一幕，藏在房梁上提心吊胆的徐玉茹，稍稍松了口气。
请安动作虽有些迟缓，但总归是没有失了礼节。娇娇弱弱的声音
中带着一股虚弱，虽说和她平日里风格不符合，但老夫人本就与她不亲近，蒙混过关还是没有问题。
视线转移，看向徐老夫人依旧阴沉的脸色，她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心中忍不住溢满愧疚，这位天潢贵胄的小侯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要不是因为她……
只希望这一次徐老夫人不要过于为难谢臻。
虽然徐玉茹很清楚，这是一种奢望。
冷然视线上下打量半曲着腿行礼的谢臻，徐老夫人也不曾让他起身，全然不曾在乎这位大孙女枯瘦小脸上丁点血色都无。
“今日为何不按时问安？”
徐老夫人声音冷硬得就像是那寒冬腊月里的石头，开口就是责问，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和仇人说话。
“昨日夜里寒凉，玉茹吹了些冷风，今早起来身上起了热症，恐过了病气给祖母，咳咳。”
说着谢臻还借咳嗽之故，自己给自己免了请安动作，袖中的小手狠命捏了一把胳膊，将杏眸憋出一层水雾，扬起小脸看向徐老夫人，满眼孺慕，柔柔道：“祖母是和蔼如菩萨般的慈祥人，必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责怪玉茹。”
此话一出，徐老夫人要是再开口追究他未请安之事，那必定会落下一个不慈的名声。
刚才那几句话的接触，谢臻就能看出来徐玉茹是个闷葫芦，他可不是，形式不如人又如何？想让他谢小侯爷吃亏，那些皇子都没这个资格，更何况几个闺阁
女眷。
这一番虚实结合、以退为进的完美话语，不要说是目瞪口呆的徐玉娇等人，就连训人不成脸色铁青的徐老夫人都感觉到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