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徐玉茹完全未曾想到,还未等到明天,她就遇到互换之后的第一个巨大难题。
“爷,紫巧姑娘已吩咐人备好热水,您准备何时沐浴更衣?”
刚回到华法寺谢臻原本的住处,徐玉茹还未熟悉房间构造就被推门而入青竹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爷?你这是……”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回答,青竹抬头看向徐玉茹,疑问刚刚脱口一半,就看到了自家主子脸色沉凝地站在原地,浑身散发出一股说不出得压迫感。
吓得青竹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想着主子怎么今日如此气势逼人,之前就算是被老侯爷冤枉苛责庶弟,罚去祠堂跪了三天之时,都不曾见他这幅神色。
此时完全陷入苦恼和震惊之中的徐玉茹,可不会注意到青竹眼中的疑惑。
即便她表现得再怎么淡定,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及笄之年的少女,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异性,除了她二叔和几个堂兄堂弟,就再无其他。
如今要直接看到完全不同于自己的身体,这让她怎么能坦然接受?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徐玉茹脸色更冷,沉声道:“不必了。”
“可是爷往日不都是要沐浴更衣……”
在徐玉茹如有实质的目光瞪视下,青竹渐渐消声,只是眼中疑惑更甚。
每日沐浴更衣也不怕掉一层皮!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徐玉茹余光注意到青竹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神色微僵,模仿着谢臻
今日的语气神情说道:“我,小爷今日不想沐浴,你让紫巧她们将东西撤了。”
“可是……”
青竹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徐玉茹直接打断道:“废话那么多,爷的话你也不听?”
谢臻本就生得好,如今在徐玉茹演绎下通身派更甚,不怒而威的模样,在青竹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相似之感。
还不等他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与自家主子此时模样相似的人,就听到了徐玉茹接下来的解释。
“华法寺比不得家中,做事不方便还容易留把柄。若是被那些人知道爷日日沐浴,又是一番闲话。”说到这里,想起谢臻的性格,徐玉茹又补充了一句,道:“爷倒是不怕,但难免让祖母多忧心些,着实不美。”
这个借口找得确实完美,谢臻平日里最尊敬谢老夫人。
再怎么样犯浑,只要谢老夫人一出现,他立刻就会变回一个懂事孝顺的完美孙辈。
“爷,这还真是转性了?”这个念头从心中浮现而出,青竹眼中疑惑完全打消,看向徐玉茹的眼神中只剩下激动,一箩筐的话忍不住往外冒出。
“爷,你早这么想不就好了,何必为了这些事和老侯爷置气,到时候又被罚去跪祠堂不说,还要被二少爷他们嘲笑,你看你又何苦……”
之后青竹又说了些什么,徐玉茹并没有仔细听,反正大概也就是一些劝她,或者说是劝“谢臻”不要和承恩候
扭着脾气的话语,大多都没有什么作用。
自动过滤了一些没用的废话之后,徐玉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谢臻被罚之事上。
父亲和母亲离世后,她差不多算是在如意苑被软禁了三年,得到的外界消息少得可怜。
即使这样,谢臻纨绔不孝的名声,她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她向来认为耳听为虚。
事实如何,未知全貌不可随意质评。
对于这种传闻,徐玉茹全当做是一阵风,听听也就过去。
如今奇缘巧合,让她和谢臻莫名互换了身份,更是让徐玉茹理解了之前那些传言是多么的子虚乌有。
就拿跪祠堂这件事来说,单从俸饷爵位地位来看,谢臻和承恩候谢隆安平起平坐,谢隆安根本没有权力命令一位和他同等地位的侯爷。
有这个权力的人,只有当今御龙宝座上的那位。
若是谢臻当真是不孝,那他完全可以枉顾承恩候的命令,甚至可以上朝参谢隆安一本。
以当今圣上对谢臻的宠爱,这件事若是提到他面前,吃亏得绝对是承恩候。
但谢臻并没有这般做,而是乖乖听命,当真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徐玉茹不得而知,但就凭借这一点便可知,有人说谢臻不孝绝对是虚妄之言。
这件事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京城中还未出现任何流言,绝对是有人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了。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
剑眉微蹙,徐玉茹俊脸上神色渐
渐凛然,心中对于他处境倒是多了几分了解。
谢臻对身边之人的感情,似乎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这般不在意。
按照往常的传闻,这位谢小侯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那简直是罗刹星一般的存在。
这件事如果可以坐实或者是增加谢臻任何一项污名,恐怕早就被传得满城风雨。
如今这般安静的模样,恰恰说明这件事什么都证明不了,亦或者可以说,这件事能够证明的东西恐怕对谢臻有利。
如此传闻,那些不希望他名声好起来的人,自然不希望传出去,但能够真正阻止这个消息闹得风风雨雨得,只有谢臻本人。
只有他选择缄默不言,这个消息才会像是落入棉花堆中的小石子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澜。
想到这里,徐玉茹眼中略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之意。
那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其实极其敏感。
回想起今日,她和那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侯爷接触时的感觉,这一丝心疼之感越发扩大。
“你先退下。”
神色恢复平静挥退了还在絮叨的青竹,徐玉茹突然想要去看看现在困在她身体中的谢臻,只是找不到好得理由。
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她还没有说过一句道歉之语。
虽说这件事不一定是她的原因,但徐玉茹想起梦中心愿,她总是有些愧疚。
若是以后能够换回来还好说,若是换不回来,那她必定会对这位谢小侯爷负责一辈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