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裕景父子两人看好戏的目光之中,徐玉茹继续和林少青针锋相对,道:“林少将军如此有自知之明,实在是让在下汗颜。”
闻言,林少青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一僵。
他还真没有见过,像是徐玉茹这般的同龄人。
见林少青一时语塞,徐玉茹心中涌出一股胜利的喜悦。
她并未发现,自己如今没脸没皮的模样,是越来越像是另外一个人。
看到外甥并未吃亏,封裕景也放下心,感叹道:“年轻人啊,就是比朕有活力。”
“舅舅这话可是有些不实。”取得了阶段胜利的徐玉茹,心情颇好得放过林少青,对着封裕景道。
“比不得你们了。”封裕景笑着摇了摇头,模样比起在朝堂上之时,要放松不少,“今日将你们叫来,就是想要让你们认识一番,同龄人之间,总是比朕要熟悉得快一些。”
“但朕没想到,安平昨日便和少青见过。”
封裕景微微一笑,徐玉茹心中隐约冒出一些不祥的预感。
“既然如此,安平便带着少青在京城多转一转,熟悉一下京城的布防,还有朝中各位的大臣。”
她的预感果然是没有错。
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林少青,徐玉茹内心极其抗拒,便道:“近日侯府事忙,外甥怕照顾不周。”
“无妨,少青想必不会在乎。”封裕景明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要象征性问一问林少青的意见,“少青,你说是不是?”
“圣
上所言极是。”林少青可不像是徐玉茹,有胆子直接反驳皇帝,只能迂回,“若是安平侯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臣自己也可以熟悉京城。”
“这怎么行?”封裕景一脸不赞同,林少青自己熟悉京城,他要到哪里去看好戏?
“安平向来乐于助人,这点时间,想必是能够抽出来。”
听到这句话,徐玉茹就知道她是逃不开这个事情了,只能点头应道:“舅舅说得是,我必定抽出时间,带林少将军在京城好好转一转。”
说话之时,她特意在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读音,让林少青心中警铃大作,搜肠刮肚得向着拒绝的借口,可不等到他想出来,封裕景便一锤定音。
“有你这话,舅舅就放心了。”封裕景眼神欣慰地看着徐玉茹,视线扫到她身边的封致和之时,又加了一句,“老二,你也跟着安平带少青熟悉京城。”
假装透明人的封致和没有想到会被点名,有些发懵地看着封裕景,道:“可是儿臣不熟悉京城。”
“跟着你表哥就行。”封裕景随意道,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安平侯府。”
封致和眼前一亮,瞬间答应下来。
这父子两个一来一回,根本就没有给徐玉茹拒绝的机会,便已经敲定好事宜。
眼神极其无奈地看着两人,徐玉茹无力道:“舅舅你们商量这件事之前,是否应该问一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
?”
“是朕疏忽了。”封裕景一拍手,恍然大悟,“安平可愿意暂时接待舅舅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能说不吗?
“不是我不想让二表弟住在安平侯府,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即便知道不可能,但徐玉茹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封裕景略带疑惑道:“多添个碗筷的事情而已。有什么不方便?”
封致和一个劲点头附和,道:“就是,表哥若是家中拮据,我可以自带干粮。”他才不要待在这宫中,成为那些人博弈的牺牲品。
“家中现在有女眷,二殿下住在府中,难免会有人传闲话。”
这种时候,她也只能将谢臻拉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这件事早晚传到皇帝耳中,现在说了也没事。
“女眷?”封裕景一皱眉,道,“是你那些庶妹,还是唐大家的女儿?”
能够和他这个外甥有关系,并且需要老二避嫌的女眷,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中乐华肯定不算,剩下的人选,还是很好猜。
就在封裕景信心满满之时,徐玉茹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封裕景完全没有想到的人选。
“是前乡西伯府的独女,荣悦郡主。”
“徐卿家的独女?”封裕景眉头皱得更紧,“朕听说那孩子体弱,父母双亡之后,便一直靠着汤药度日,朕每年还在分例之上,给她赏赐了不少补药。”
闻言,徐玉茹眼神微凝,这个所谓的补药,她可是连一个叶子都没有
看到。
要不是徐老夫人克扣了她的东西,那就是宫中内务出了问题。
不过,徐玉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般公主郡主的分例,都是从户部分拨,而皇上或者是宫中其他人所加的东西,都是从宫中内务府调度,并不过户部的账面,内务府想要做手脚,并不算困难。
但连皇帝的赏赐都敢动,并且不留下马脚的人,身份必定不简单。
回府要和谢臻好好商量一番。
徐玉茹思索之时,封裕景继续感叹道:“那孩子也是命途多舛,父母双双离世,自己又是病弱无比,好不容易才活到如今这个年岁,你可别去折腾人家。”
最后还不忘警告谢臻一句。
“舅舅,我有那般不靠谱吗?”徐玉茹现在很好奇,谢臻在这位皇帝眼中,到底是何种形象。
不过,皇帝怎么会知道她本身体弱的事情?
徐玉茹犹豫着要不要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便听到林少青突然开口。
“圣上,臣昨日有幸见过荣悦郡主一面,看她的面色虽然瘦弱,但并未有太过病弱的感觉,不知圣上为何会认为她体弱易夭折?”
“是吗?”封裕景眼神深沉了些许,“朕曾让皇后多关注这位忠臣遗孤,时常召其进宫,但皇后多次邀约,都被徐府的老夫人以荣悦那小丫头身体柔弱,不能下病榻为由拒绝。”
闻言,徐玉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她这种身份的遗孤,在朝中是一个象征,皇帝
绝对不会给个封号便置之不理,这么多年没有召见过她,十成十和徐老夫人有关系。
以往她懒得计较,但现在可不是以往。
徐玉茹语气平常地解释:“荣悦看着是瘦弱了一些,但还没有到无法走动的地步。”
而这一句话,便已经足够了。
封裕景眸色沉沉,眼中危险之意流转:“如此吗?安平,你回去和谢老封君说一声,若是有时间,带那孩子进宫来转转。”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徐家那些人是昏了头了吗?!
“是。”
对此,徐玉茹自然不会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