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青视线不着痕迹得在皇帝和徐玉茹身上扫过,隐约觉得有何处不对,但他又猜不到这两人的心思,只能选择沉默。
封致和看看这个,有看看那个,将自己缩回椅子之中,减少存在感,心中祈祷他父皇不要收回成命。
“既然荣悦如今在你府上,你便好好照顾人家,千万莫要怠慢了。”
封裕景对徐玉茹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烈士遗孤,还是很有好感,说话间也全是照顾之意。
“荣悦郡主如今跟着祖母住在荣寿堂,有祖母看着,您还不放心吗?”
徐玉茹清楚皇帝对她的照拂之意,全部来自于乡西伯府的世代忠良,这让她不由得对封裕景多了一些好感。
“谢老封君照顾那孩子,我自然是放心。”封裕景说完,问起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只是你准备用什么名头,让荣悦住在你府上?”
此话一出,徐玉茹瞬间陷入沉默。
一旁的林少青和封致和竖起耳朵,关注着她会说出的答案。
三道意味不同的视线,落在徐玉茹身上,她默然片刻后,搬出了之前的理由,道:“祖母与郡主投缘,想让其在府内多住几日。”
“安平啊,这话你自己信吗?”封裕景挑了挑眉,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徐玉茹,暗示道,“你之前不愿意说的事情,便是与那位小郡主有关系吧?”
此刻的皇帝,完全卸下了外人面前的威严,就像是一个八卦着自家孩子感情问题
的普通父亲。
“舅舅,你之前不是说不提此事?”
金黄色的袖袍一扫盖住衣袍下摆的龙纹,封裕景完全不认账道:“朕何时说过?”
徐玉茹微眯着眼眸,线条锋利的薄唇微扬,淡淡道:“那外甥也不曾答应过上朝之事,往后这……”
“行了,朕不问。”封裕景立刻截住徐玉茹的话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地瞪了徐玉茹一眼,“臭小子能耐了,敢威胁你舅舅我了?”
“全仰仗舅舅的言传身教。”她知道封裕景不会生气才会如此放肆。
“小混蛋!”封裕景笑骂了一声,看着在场还有外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等你回去,我让周福海传个口谕,荣悦体弱,谢老封君又是有福之人,正好让其压一压她身边的邪祟小人。”
他这句话,就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不管在外人听来这个理由,是多么得不靠谱,那也是皇上口谕,他们若是想要嚼舌根,便先要想一想,自己是否有质疑圣谕的本事。
徐玉茹抱拳行礼道:“多谢舅舅。”
“等到你小子真得定下来的时候,再来谢我吧。”
封裕景摆了摆手,转向林少青,道:“朕本想让你也去安平府上小住几日,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对此,林少青只能礼貌性地笑一笑,表示全听圣上安排。
一旁封致和见状,以为他出宫的计划也泡汤了,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些失望之情。
叮嘱完林少
青,皇帝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情,道:“安平,老二还是跟着你去府上。”
徐玉茹还是想要开口拒绝,但看到封致和可怜兮兮的表情,终究是有几分心软,便道:“可以,但二殿下要和臣一起住在安平院。”
这倒不是她不放心封致和,而是不放心那些长舌妇。
封裕景还没有发话,封致和便立刻保证道:“没问题,我绝对乖乖待在安平院,不踏出半步。”
只要不留在宫中,让他待在院子里面绣花都成。
“倒也不必如此严苛。”徐玉茹微笑道,“祖母那边,你悠着点就可以了。”
见到两人商议完成,封裕景心中也放下了一件事,对着封致和,道:“那你今日便收拾收拾,随安平一同回侯府。”
“儿臣遵旨。”
极其开心能够离开皇宫的封致和,并未听出皇帝话语中隐含的急切,但剩下两人,却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种场合,林少青作为臣子,当然不可能开口询问,而徐玉茹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但她不想在林少青面前提起这件事,便转移话题,道:“今日姜老先生所提之事,舅舅可有定夺?”
封裕景点了点头,道:“少青如今是兵部督查,明日便上任。”
他本来还不确定林少青是否可用,但今日一见这少年,便知道此人与他父亲一样,是可塑造的栋梁,朝堂正值风波将起之际,让他去兵部锻炼一番也是不错。
若是
有什么意外,也可以让其暂时代替位置。
想起此时,封裕景脸色渐渐冷肃起来,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道:“老二,你带着少青一同去你的寝宫看看,瞬间收拾好东西去朝阳门等你表哥。”
“是。”
“臣告退。”
封致和两人看出皇帝有话要对徐玉茹说,便识趣起身告辞。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封裕景并未直接说出留下徐玉茹的意图,而是将周福海叫了进来,叮嘱他将附近之人都派遣出去。
周福海伺候皇帝多年,早已清楚什么不该问,立刻领命退下,将周围的人清退。
“安平,你过来坐。”
封裕景招了招手,徐玉茹依言走到离他更近的一处矮踏上,端正坐好,并未开口询问,因为她能够听到附近的人,还未完全散去。
过了几息,封裕景突然开口问道:“安平,这附近还有人吗?”
徐玉茹仔细感知了片刻,实话实说道:“若是不算那些暗卫,便没有人。”
“你的感知,还是如以往一样敏锐。”封裕景眼神渐渐悠远,似乎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徐玉茹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谢臻的母亲,但此时封裕景眼神之中,没有之前的怀念惋惜,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她似乎曾在某些人眼中见过。
而那些人所想之人,大多都是求而不得的存在。
所以,皇帝到底透过她在看谁?
“算了不说这些事情。”
封裕景叹息一声,端起茶杯要喝,却徐
玉茹出声制止道:“舅舅,这茶凉了。”
看了一眼手中茶杯,确实已经没有蒸腾的热气,封裕景并未理会,端起一饮而尽,道:“人还未走,茶就已经凉了,臻儿,你说这世间万物,是不是皆是如此?”
皇帝此话应该是指薛景同,但徐玉茹总觉得他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此事,还是要回去问一问谢臻。
心中主意一定,徐玉茹开始专心应付眼前的情形。
“既然茶凉了,换一杯新茶便好。”
闻言,封裕景神情突然一怔,而后在徐玉茹不解眼神之中,猛然大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