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女，可死不可辱。”
一个未出阁女子闺房出现几个陌生男子，即便这些人是悍匪，即使她清白之身还在，即使封国风气开放，此事传出，她也只有以死明志和常伴青灯两个选择。
而且还会连累已故父母名誉。
生，不如死。
即便不看之后画面，她也能猜到自己会作何选择。
画面一转，天已大亮，院内是四具整整齐齐的尸体，被栓死的院门外是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熟人。
或者说，亲人。
娇俏少女挽着老脸拉长的老妇人，一脸天真道：“祖母，堂姐说不定还没有睡醒。”那一双娇媚眼眸都快满溢而出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闻言，老妇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啐了一声，谩骂道：“不知廉耻的浪蹄子，和她那个来路不明的母亲一样都是欠男人的东西，给我砸开它！”
家丁听到命令之后，抄起家伙就开始砸门。
枯坐到天亮的徐玉茹，面如金纸，听着门外一声声的敲击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眼神中露出恨意与狠意，拿起桌上满是蜡油的烛台，一把火点燃了整个闺房。
“啊！！！”
“还不快把这尸体收拾了！”
“老夫人！外面有一大队士兵将伯府围起来了！”
在熊熊烈火之中，徐玉茹看到水镜中自己笑得极其痛快，就像是回到了父母未死之年。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带着点娇蛮天真的小丫头。
至此，画面截然而止。
哗啦啦
！
水镜化为水幕落入湖泊之中，手中剧痛唤醒了徐玉茹的神志，她抬起宛如树枝的干瘦手掌，看到掌心几道渗血的印子，不由得有些疑惑。
难道梦中也会有疼痛之感吗？
“唉，荣悦郡主，老朽昨日窥探星象，你一生坎坷，命止于及笄之年。感念你父于封国有恩，于百姓有功，不忍其唯一血脉断送于蠢笨妇人之手，特此警示。望郡主好生珍重。”
苍老声音在此处回荡，徐玉茹很确定她不曾听过这位老者的声音，但她也不曾多问，只一瞬便收敛了情绪，行了个大礼，恭敬道：“玉茹多谢老先生提醒。”
“郡主不必多礼，老朽也是有事相求。封国有生灵涂炭之相，郡主或可成为那影响所有星轨的命星，老朽只希望如有那么一天，郡主如其父一般不负家国。”
微微一愣，徐玉茹不知老者何出此言，她不过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何不负家国？
杏眸中闪过黯然，若她是一个男子，必然不负家国。
但她若是一个男子，又怎会被困于这方寸之地？伯府又何至于旁落？最后又怎么落得一个与乡西伯府玉石俱焚的下场？
她若是一个男子，是不是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大梦一场，世人未醒，一切皆是命，一切又皆非命，郡主该醒来了。”
苍老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徐玉茹神志突然昏沉，闭目缓缓睡去。
“这天机，果然不是那么好泄露得啊！
”
雨幕之下的遥遥山巅之上，身穿道袍的白发老者一挥拂尘扫去将白须染红的鲜血，喟叹道：“只希望老朽这一次未做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