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转身,徐老夫人老眼中满是惊恐地瞪着谢臻离去的背影。
此刻,在她眼中,背影娇小瘦弱的少女,就像是来自地府的索命无常。
看着现在原地盯着谢臻背影不动的徐老夫人,徐玉娇也不管谢臻看不看得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徐老夫人,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娇滴滴地道:“祖母,我们再不去就晚了。”
突如其来的少女声调,吓得徐老夫人一个激灵,一转头,面目狰狞地对着徐玉娇恶声恶气道:“老身知道,用得着你提醒?”
她本来就被谢臻模棱两可的话,唬得心中发虚,此时徐玉娇突然出声,刚好成为了她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徐玉娇被徐老夫人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小脸上满是惶恐惧怕,声音颤抖的呢喃道“祖母……”
“行了,你看看你今天的表现?我言传身教教导了你这么久,你就学会了这些没用的东西?还比不上清雅这丫头。”徐老夫人眼神冷然地看着徐玉娇,眼中不屑尽显,放狠话道:“若是以后你还这个表现,以后有任何邀约宴请,便不需要再出席了。”
徐玉娇不服气道:“孙女只是一时不查,才让她钻了空子。”在她看来,今日会落入下风,完全就是自己轻敌的原因,和谢臻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一时不查?”徐老夫人冷冷斜睨满脸委屈愤懑的徐玉娇一眼,丝毫情面不留地道:“教导了你这
么久,连谨言慎行都不知道,今日若是没有老身,你早就成为那个丧门星的垫脚石了。”
还未从树上离去的徐玉茹冷哂一声,徐老夫人还真是爱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谢臻根本没有踩着她们上位的心思,她以为她们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恐怕早就被当做是过街老鼠赶出华法寺了。
如今算是半个旁观者的徐玉茹看得很清楚,但徐老夫人和徐玉娇她们心中可不是这么想,在她们看来,此次谢臻突然发难,让她们吃瘪,不过是因为她们准备不足而已。
而对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徐玉茹也懒得去提醒,更何况现在徐老夫人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恐怕还比不上路边的乞丐。
不上去补刀便已经是她克制后的情况了,怎么可能回去点醒她们。
而且以徐老夫人她们刚愎自用的性格,即便有人提醒,也会认为对方是在危言耸听,丝毫听不进去不说,还很可能会记恨提醒之人。
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但凡是脑子清醒一点的人,都不会去做。
侧身斜靠在树干之上,徐玉茹移开目光,看向已经离开清净殿一段距离的谢臻两人。
因为距离遥远,少女本就娇小的身体,此刻在她眼中更是瘦小,也是这个时候,徐玉茹才发现,原来她自己的身体,竟然瘦弱到这个地步了。
漆黑眼眸中充斥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怜惜,徐玉茹开始思考要不要提
醒谢臻,让青果开一下如意苑的库房,找点补品出来补一补身子。
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补品还有没有作用。
就在徐玉茹思绪飘飞到,该如何将身子养起来的时候,被徐老夫人贬低到一无是处的徐玉娇,终于是有些忍受不住,小声反驳道:“这些年,我都跟在祖母身边,祖母若是当真觉得我蠢笨不可调教,何不早早换人,还不需要受这份气。”
徐老夫人的话,字字都在戳徐玉娇的肺管子,她说这话也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一抬头看到徐老夫人几乎要吃人的神色,刚刚提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唯唯诺诺地后退了几步,心中惶恐无比。
从来没有被徐老夫人如此对待过,徐玉娇心中委屈恐惧的同时,又再次记恨上了“徐玉茹”。
在徐玉娇看来,今日要不是因为“徐玉茹”,她又怎么会出这么大丑,还要被祖母从头到脚批判一顿。
想到此,徐玉娇更加不服气,小声嘟囔道:“祖母若真是气不过,倒是去找那个丧……人的麻烦,在这里说我做什么。”
她这一番话声音太小,徐老夫人又上了年纪,自然是听不清楚,但孙清雅却一清二楚听在了耳中,眼中轻蔑一闪而过。
要不是这人出身不错,就凭借这一副猪脑子,估计就只能凭借这幅长相身材,在男人堆里面讨点饭吃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需要太过费心去应付这人,只要
能够通过徐家这个跳板,达到目的,以后便不需要再仰人鼻息生活了。
清秀小脸上志在必得的野心闪过,孙清雅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若是出头确实容易引起徐老夫人的注意,但这样必定会得罪徐玉娇这个女人,这女人不仅脑子怎么好用,心眼也是小的离谱,若是被她记恨,以后恐怕筹谋要多一些麻烦。
而且徐老夫人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此时开口即便引起了她的注意,也说不好会不会被对方戒备。
所以沉默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是说得什么不过脑子的话!”伸手狠狠戳了戳徐玉娇的脑袋,看着她吃痛躲避的模样,徐老夫人越发恨铁不成钢,道:“你爹爹只得你和金哥儿两个嫡子,换人换谁?那些小浪蹄子生得下三滥?”
说到最后,徐老夫人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收回手,老眼打量了徐玉娇一番后,淡淡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听说这几年你父亲房中也填了不少子女,你若是真不想留在我身边,我便请人把你送回凤阳老家去。”
此话一出,刚才眼神中还带着一些不服气的徐玉娇,瞬间服软,冲到徐老夫人面前,抓住她的手臂,高声道:“不要!我要留在祖母身边。”
凤阳和京城,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要留在哪里,根本不需要思索。
她可还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人家呢,徐玉娇自认为在凤阳,没有任何人可以配得上她乡西伯府嫡长女的身份。
只是,徐玉娇从来没想过,这京城的人家是不是也看不上她。
或者在她的认知中,以她的身份配谁都绰绰有余,又怎么会有人家看不上她呢?
有些人的自信,不只来自何处,却根深蒂固。
而在徐老夫人教导下的徐玉娇,就是这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