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之际,天气总是时好时坏,雨丝落在屋檐瓦片上,淅淅沥沥,声音倒是悦耳,就是湿气太大,令人不觉有些烦闷。
“咳咳……”
天青色硬麻床帷内传出两声轻咳,随后一只枯瘦小手探出帷幔将其挂起,徐玉茹坐到床边穿上软底绣鞋,动作缓缓地扶着床栏而坐。
干枯毛躁的长发散落腰际,脸颊一点多余腮肉都无,明明今年已年近十五,却瘦弱得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幼女。
整张小脸上,就只有那一双亮得吓人的杏眸有几分出彩。
只是这样一双眼睛长在那干瘪的小脸上,看起来有些惊悚。
坐在床边缓了许久,徐玉茹看着眼前熟悉的卧房景象,梦中发生的一切清晰又模糊,让她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屋内没有地龙炭盆,潮湿之气更重,徐玉茹枯坐了许久,随意拿了一件衣物批到身上,步履缓慢地向房内案几处走去,几步路的距离就让她胸口憋闷不已,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房外守夜的丫鬟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囫囵起来,身体挡着凉风推开徐玉茹卧房的门,只是一推开门,丫鬟就看到了让她心肝颤抖的一幕。
“哎呦!奴婢的小姐啊,您这是作甚?您这身体吹不得风,别又染上寒症了。”
小丫鬟迅速合上了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入屋内,拦住了徐玉茹想要开窗的动作,一张圆圆小脸上满是不赞同。
看着青果身穿淡青色比甲
,浑身上下并未一点血腥气息,脸上也白白净净的模样,徐玉茹突然笑出了声,在青果不解目光下,解释道:“青果,这屋子一股子霉味和药味,我闻着不舒服。”
既然那位老者给了她一场烈火大梦,她又怎能辜负其好意,这一次她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着,看看那些“亲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那奴婢让青叶姐姐将之前收着的沉水香拿出来点上。”
望着青果焦急的表情,徐玉茹噗嗤一笑,这丫头也太小题大做了,她不过是身体弱点,又不是那纸糊的花灯,碰碰就碎,何至于这般小心。
青果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着就准备出去拿东西,只是她还未转身,就被徐玉茹叫住了脚步。
“不必了,明日要随祖母去华法寺祈福,没必要浪费东西。”
一听到徐玉茹这话,青果就想起了她们这三年在这乡西伯府过的艰难日子,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不满也脱口而出。
“就一点子沉水香,若是伯爷和夫人还在……”
只是她还未抱怨完,就被徐玉茹淡然打断道:“如今乡西伯是叔父,乡西伯夫人是婶婶。”
如今是但不代表以后也是。
她父亲用命拼出来的荣耀,容不得那些脏东西沾染!
简单一句话,令青果瞬间冷汗直冒,躬身行礼,声音有些颤抖道:“请小姐责罚。”
今日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别人必然会认为她轻狂不知礼。作为贴身
丫鬟,她的一言一行都反映出小姐的教养。
眼看小姐就要出孝期,若是有一点行将踏错,她青果就是赔上这条命都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