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了片刻后,见徐玉茹根本没有收敛笑容的意思,谢臻微微有些恼怒道:“你在笑什么?”他刚才有说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似乎并没有。
“没什么。”徐玉茹当然不会说,她从青竹穿女装什么样,发散思维到了谢臻这具身体穿女装什么样,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这么说,肯定下一息,就会被谢臻赶出去。
含糊回了一句后,徐玉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一寸大小的羊脂白玉圆盒,岔开话题,道:“金疮药带过了,我来给你上药。”
闻言,谢臻也不客气,从趴着的姿势改变成坐姿,披着狐皮毯子坐正,将受伤的右腿伸了过去。
谢臻身上穿的白色中裤的裤腿,不过成年男性半张手掌宽,但即便是这样,裤管依旧是有些空荡荡。
看到衣料起伏下,凸显出纤细到嶙峋底部的小腿,徐玉茹眼神微微一暗。
若果她没记错,这套中衣,似乎是年前才换的新衣,那时还未到如此空荡的地步,如今不过过去两三月的时间。
她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么短时间内,她的身体便消瘦到了如此地步。
有句话叫旁观者清,以前她是以自己的视角看,如今换了一个视角,自然是感觉不同。
看着徐玉茹盯着自己的腿发呆,谢臻目光也随着落到那纤细到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腿上,不由得道:“你这身子也太瘦弱了,若不是因此,今日那一摔,或许也不会出现
伤口。”
他力道算得很好,最多会出现淤青,之所以会摔破膝盖,其实是因为徐玉茹身体太瘦,基本上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稍微磕磕碰碰,很容易便因为自己本身而受伤。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今日衣服穿薄了,也是很大的原因。
徐玉茹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父亲、母亲走后,她便没有再过多的关注自己的身体,才会导致如今状况。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徐玉茹可能还不会过多关注,但如今身体不变,内里却换了一个人,她当然不可能让谢臻因为她的身体而吃苦。
动作谨慎轻柔地卷起谢臻腿上的白色中裤,保证不碰到他腿上伤口。
“知道是你的疏忽就好。”盯着徐玉茹小心翼翼的动作,谢臻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好好对待自己。”
“我知晓了。”徐玉茹点头应了一声,到底听进去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中裤慢慢被卷上去,露出一条还没有她如今手臂粗的瘦弱白皙小腿,徐玉茹心头一颤,尤其是看到那膝盖处边缘红肿,中心皮肉绽开的拇指大小伤口之时,心脏更是骤然一紧。
很显然,她离开之后,谢臻自己处理过伤口,将伤口的土屑、死肉都清理出去。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清洗伤口会有多疼,徐玉茹也体会过,心中不由得对谢臻越发愧疚。
这份愧疚爆发,也让她想起了谢臻会
受伤的原因。
见徐玉茹又停住了动作,谢臻突然有些怀疑道:“你真的会处理伤口吗?”刚才清洗的时候,就把他疼得不行,他可不想再受一次罪了。
“会。”收敛了眼中冰冷,徐玉茹抬头又是一副温柔神色,黑眸专注地看着谢臻,柔声道:“会有一点点疼,忍一下。”
可能是徐玉茹温柔眼神给了他信心,谢臻也不再怀疑她是否会处理伤口,点了点头,催促道:“你快点。”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好。”
轻声回了一个字,徐玉茹拇指抹过羊脂玉圆盒的盖子,随后将其放在床铺上,一手动作轻柔的捻起了些许粉末,另一手握住有些硌手的纤细脚踝,两者相接触之时,手心传来的寒凉之感,令她忍不住皱眉。
他的体温怎么会这么低?难道是因为穿着太少?还是这屋子太过潮湿阴冷?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过度关心,导致徐玉茹忘记了她体质本来就偏寒,那次冬天落水之后,更是落下了寒症病根,常年体温都是如此,与外界并无多大关系。
微凉的肌肤与火热掌心相贴,激得脚踝处肌肤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触感,令谢臻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到了被捉住的脚踝处,小腿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只是他刚刚有一点点动作,便被徐玉茹发力扣住了脚踝,谢臻一脸不满地抬头看向徐玉茹,便见到
那双熟悉黑眸中全是不赞同。
徐玉茹道:“上药之时,还是不要乱动为好。”说话之时,她看向谢臻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肯听话乖乖吃药的孩子。
敏锐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对方当做是小孩子了,谢臻忍不住脸色一黑。
而徐玉茹又将他有些不好的脸色,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柔声劝慰道:“放心,不会痛的。”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发放缓,本来就低沉磁性的声音,更加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人还真是把爷当做是小孩子了吗?
听到她这句话,谢臻内心腹诽了一句,但开口之时,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道:“你要是骗我,就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此话一出,徐玉茹神色明显出现了一瞬停滞,就连谢臻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太过幼稚可笑。
看着徐玉茹眼中隐隐的诧异,谢臻低头错开了目光,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望流过,刚准备开口转移话题,耳边便传来一声温柔且笃定的声音。
徐玉茹轻笑道:“好。”
下意识抬头对上徐玉茹温柔中,带着一些他无法解读的目光,谢臻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只能低头选择沉默。
这一次低头,他眼中再无那种暗暗地失望,只有淡淡的怀念以及被温暖的开怀。
见谢臻不在说话,也不再闪躲,徐玉茹捻起粉末的手,移动到他伤口的上方,动作缓慢得将金疮药细细撒过伤
口,直到不过拇指大小的伤口完全被白色粉末覆盖之后,才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