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是因为那个不属于这里的家伙,让他知道了身体内可能会突然换一个灵魂,而如果突然换了灵魂,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一切,很有可能会被人怀疑。
所以他便有了将身边发生大小事都记录下来的习惯,若是真有一天有人占据了他的身体,也不会因为不知道这些事情,而被当做妖怪烧死。
“对了,有一个记录我平日发生之事的册子,在卧房床铺底下的暗格中,你记得拿出来看一看。”似乎是仰着头看徐玉茹看得有些累了,谢臻稍稍活动了一些脖子,向身后被褥上一靠,继续道:“不看也没关系,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忘记了就好。”
纨绔二世祖就是有这个好处,反正他的名声也不能在坏了,怎么做都可以,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幸好徐玉茹关系网简单,认识她,和她认识之人都不多,要不然谢臻恐怕第一天就要撂挑子不干。
毕竟随性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让他把架子端起来,那还真是钟馗放鬼,太为难人了。
看着谢臻把身体包成粽子模样,斜靠着身后被褥,徐玉茹无奈一笑,道:“回去我会好好将上面的东西都记住。你也要小心徐老夫人她们,如意苑人手也有些不足,你平日多和青果她们在一起,若是出了意外还能有个照应。”
徐玉茹可不认为徐老夫人今日吃瘪之后,会默默咽下这口气。
梦中场景还历历在
目,徐玉茹毫不怀疑,那群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够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来。
“我知道。”说完,看着徐玉茹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谢臻抢先道:“放心,等到回乡西伯府,我会找人牙子买些人回来。而且今日露脸之后,短时间之内,她们肯定不敢轻易对我动手,只要不是动手,其他我都应付得来。”
徐玉茹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莫要掉以轻心。”
谢臻裹着狐皮毯子,翻了个白眼,道:“你若是担心,今日睡房梁上,有意外也好照应。”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徐玉茹神色极其认真,令谢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他不过随口一说,徐玉茹不会真要睡在这里吧?
抬头瞟了一眼还算是宽敞的房梁,似乎也能够睡得下一个人。
不对,他怎么可能让徐玉茹睡房梁,而且这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叫做男女有别?
看着脸色精彩变换的谢臻,徐玉茹忍俊不禁,道:“玩笑而已,谢小侯爷放心,我还没有放着好好的屋子不住,却去睡房梁的习惯。”
这两日相处,徐玉茹也算是看出来了,谢臻虽然机智谨慎,但性格其实隐含着一些脱跳,平日里若是不加伪装,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大孩子,极其好逗弄。
他往日纨绔子弟的名声,恐怕也和他这个本性脱不开关系。
但若是伪装起来,只要他本
人不愿流露真性情,没有人能够看出他伪装下的本质。
而徐玉茹喜欢逗他的原因,除了谢臻的反应真的好玩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想让他能够自在一些,不要总是压抑自己真是的性情。
其实就连徐玉茹自己都没有发现,虽说认识不久,但她考虑事情之时,从来都是从谢臻的角度出发,能够让他感觉到舒心的事情,她便不会拒绝,即使和她原本行事准则不符合,也愿意为之改变。
这恐怕不仅仅是一句投缘便能够解释的。
知道徐玉茹又是在逗他玩,谢臻舌尖顶了顶口腔侧壁的软肉,咬牙切齿道:“我看你也不要睡房梁了,到外头睡瓦片去吧!”
“那倒也是不必。”徐玉茹笑着回了一句,知道在惹下去会把人彻底惹毛,见好就收,道:“沐佛节持续三天,今日徐老夫人她们恐怕没时间理会你,明后两日才是重头戏,既然之前受了伤,你之后两日也不要去给她请安了,省得她为难你。”
谢臻敏锐发现,徐玉茹口中对徐老夫人的敬语彻底消失,忍不住眯了眯眼,笑嘻嘻地道:“放心,小爷还不想自讨没趣。”他才和徐老夫人等人撕破脸,这个时候跑过去,不是等着别人找机会为难他么,他还没有这么傻。
知道谢臻不会让自己吃亏,徐玉茹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向他告辞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来到院中,从华法寺高墙跃出
,正好和提着热水回来的青叶错开了时间。
等回到谢老夫人居住的院落,时辰还尚早,徐玉茹便从谢臻那个房间的小书房之中,找了几本书出来打发时间,结果发现这人对外形象玩世不恭,书房内却全都是一些正经诗词歌赋,甚至还有几本史记典籍。
徐玉茹看了几页,便被书中注释吸引了目光。
这些注释无非是对书中内容的评价,其中很少见赞美之言,大多都是言辞犀利直击要害的评判之语。
粗看可能会觉得写下注释之人,是因为文人相轻,才会对别人的诗词歌赋如此批评,但若是细细读下来,就会发现这些注释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那诗词歌赋,确实存在着这种问题。
通过这些注释,徐玉茹对谢臻的文采,又有了些新的认知,那些注释,除了言之有理之外,字体也有一些门道。
这些注释小字用得正楷字体,非常标准,且不失自己的风骨。
看来谢小侯爷说他会多种字体,也并非是夸大之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谦。
毕竟谢臻原话是他的字体与她相似,而她习得章体狂草,讲究得就是一个狂字,习这种字体的人,要是想该学其他字体,很容易会受到章体狂草的影响,导致最后写出的字不伦不类。
而谢臻这一笔正楷小字,却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习过章体狂草的痕迹。
这足以说明,他习字已经脱离了字体的限制,而是有了自己
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