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玉茹所说也是事实,按照谢老夫人并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性格,此时便应该结束话题了,但她似乎并无停下来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合适人家哪有那么好找,咱们也可以私底下先相看着,若是有合适之人,先与其家中长辈通个气,商讨商讨,也无需将此事传播出去。”谢老夫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紧盯着徐玉茹,有条有理的分析道:“到时若是成,便是一桩好姻缘,若是不成,也不会对人家名声造成什么损失,如何?”
见谢老夫人,今天似乎是准备不达目的不罢休,徐玉茹心中疑惑更深,不着痕迹打量着谢老夫人的神色,却未发现任何端倪,令她愈发一头雾水。
今早见面之时,谢老夫人还完全不曾提及谢臻婚事,怎么这一天过去,便突然关注起了这个问题。
难道是今日在清净殿发生了什么?
那也不对,今日可是沐佛节第一日的法事,虽说前往清净殿之人,不一定都诚心向佛,但这种重要场合,除了真正拎不清的人,其他人绝对不会讨论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谢老夫人绝对不是在清净殿受到了启发,才回来对谢臻催婚。
那到底是是因为什么?谢老夫人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了一些,而且还有打破砂锅,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趋势,根本不像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
脑海中思绪翻涌,徐玉茹突然想到
了一件事,今晨她离开以后,承恩侯身边伺候的侍卫似乎来过一次。
或许是因为他对谢老夫人说了什么。
京城关于谢臻的传闻很多,其中大部分是假的,但有一点绝对是真的。
谢臻与承恩侯父子不和。
这件事,基本是京城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至于真实原因,众人都不清楚,只能依靠猜测。
有些人认为是谢臻太过纨绔,承恩侯是恨铁不成钢,才导致父子感情不好。而有些人则觉得是承恩侯小肚鸡肠,见不得儿子与他平起平坐,才会对谢臻不假辞色。
这些猜测是真是假,徐玉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承恩侯身边的侍卫,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才会导致谢老夫人突然开始操心起谢臻的婚事。
想到此处,徐玉茹脑海内突然灵光一闪,抬眸直视着谢老夫人,沉声道:“可是有人在祖母面前说了什么?”
沉默了一瞬,谢老夫人也并未否认,道:“你父亲身边逢简来过。”这件事不是秘密,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向来聪慧,早晚能够想到这一点。
心中冷笑一声,徐玉茹神色未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语气平静道:“父亲让逢简传了什么话?”
看着孙子没有当场跳起来,谢老夫人心中也有些感慨,这孩子跪完祠堂出来,性格却是沉稳了不少,看起来整个人都成熟了。
内心欣慰,谢老夫人也并未像以往一般,选择隐瞒,而是道:“逢简
说,你前日才从祠堂出来,便去了银满楼,并且一夜都没有离开,可有此事?”
徐玉茹点头道:“确有此事。”
京城其他传播不快,就这些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的飞快,而且谢臻也无意隐瞒。
夜不归宿,寄宿花楼之事,稍微查一查便可以知道,她也不需要否认。
鼻翼两侧纹路加深了些许,谢老夫人见徐玉茹如此坦荡,心中也多了几分计较,劝解道:“祖母知道你想要和你父亲怄气,但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名声出气。”
谢臻往日也常去银满楼,留宿也曾有过,但都是为了听曲论琴,谈天说地,并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时间久了,谢老夫人也就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这些小事。
只是这一次的时机,实在是不太对,而且谢隆安还专门派人前来说了些有的没的,这就让谢老夫人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徐玉茹否认道:“孙儿并未与父亲怄气。”这番话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她打心底里不认为,谢臻会情绪化到如此地步。
想起青竹昨日所说之话,徐玉茹感觉谢臻和银满楼的那位芊芊姑娘似乎很是熟稔,这让她心中又多了一层不舒服。
不愿待在承恩侯府,谢臻大可以回到自己的府邸休憩,何必要跑到花楼借宿。又或者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至于这个原因,徐玉茹带着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心情,首先否定了是因为
银满楼的那位姑娘。
若谢臻当真对她上心,不会在他们互换之后,一字不提。
寻找着理由说服了自己后,徐玉茹开始猜测谢臻在银满楼逗留一夜的原因。
只可惜信息太少,完全推断不出来任何东西。
到最后她甚至猜测,谢臻就是银满楼背后的神秘主人。
这个猜测一出现,徐玉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银满楼崛起到现在,已有五六年之久,五六年之前,谢臻才十岁出头,而且那个时候,他可并不在京城。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到时直接问一问谢臻,心中主意一定徐玉茹便将脑海内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应付起眼前场面。
完全不知徐玉茹跑神了片刻的谢老夫人,依旧在语重心长地教导,道:“臻儿,你要知道,你与银满楼姑娘之间,身份地位差距太过悬殊,是不会有结果的。”她否认之言,谢老夫人七分不信,剩下三分是将信将疑。
三天两头跑银满楼,若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难道只是因为哪里的饭菜好吃吗?
看着谢老夫人一脸痛心疾首加不信任的神色,徐玉茹满心无奈,头一次有了,想要把谢臻揪出来,好好说教一番的冲动。
这都什么事,他可是换了身体,可以不管这个烂摊子了,现在事情都落在她身上,这让她怎么处理才好?
不过,她留给谢臻的烂摊子好像更大,而且更加不好处理,对方却没
有半点怨言,甚至已经开始帮她收拾了。
这样转念一想,徐玉茹心中突然平静了下来。
既然谢臻能够很好得处理徐老夫人她们,那她一定也可以将谢家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