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那位二叔和二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至于为什么徐玉娇一直表现出狠却蠢的模样,徐玉茹也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什么都有家中给铺路,导致徐玉娇总觉得天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才养成了今日这种自傲自大且自私自利的性子。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明着坏,总比暗着坏来得好防范。
“啧啧啧。”谢臻轻啧了几声,随后道:“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位徐玉娇小姐,果然不愧是乡西伯府那位现任乡西伯的女儿,都是一路货色。”
听到这话,徐玉茹微微一愣,下意识道:“何出此言?”
要知道,她那位二叔,表面功夫做得极其充足,即便是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总以为这位二叔只是因为碍于徐老夫人的面子,才会对她们大房如此,其实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血肉亲缘之情在里面。
但是经过那一场梦境,她便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在那场梦境中,她是拿出了先帝亲赐给父亲的宝剑,让青果和青叶从无人知晓的小门离开告御状。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在现在的乡西伯府中,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信任的人,其中自然包括她那位二叔。
乡西伯府的侍卫,明面上是徐老夫人在调动,但实际调动权依旧是在真正的乡西伯手中,也就是说是在她二叔,徐重阳手中,而那日出事之时,
不要说是府内护卫,就连一个守夜之人都未出现。
她的如意苑可是位于乡西伯府中心的位置,想要避开乡西伯府所有的侍卫值夜之人,进入此处,就算是一些高手,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都要费一番功夫,更何况几个只会些粗浅拳脚的地痞流氓。
那些人能够进来,绝对是有人通气,而且这个人在乡西伯府的地位必定不低。
回想起那梦境中的点点滴滴,徐玉茹脸色越发冷然,眼中杀意流露,手下微微用力,捏在手中的瓦片便出现了细微崩裂之声。
微小声音传入耳中,徐玉茹手下力道瞬间一松,这里可是谢臻住处的房顶,若是她今日真将瓦片给拆了,谢臻真有可能让她晚上用肉身当瓦片给他堵房顶。
想到谢臻可能会有的表现,徐玉茹本来乌云密布的心情,突然间明朗了些许,暂时放下了心中不断翻涌的杀意,缓缓坐起身,将视线投向院中,等着那人的回答。
“不管你信不信,你二叔,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犹豫了片刻,谢臻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当初赶去镇夷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之前发出的所有通知信件和人马没有一个到达。其中信鸽有些是因为天气原因,有些是因为误入天然密林迷失了方向。但这些对于熟悉路线的人影响会小一点。”
说到这里,谢臻停顿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歉意,低头默然了几息。
仔细聆听着
他几乎接近于无声的讲述,徐玉茹见他停止,也并未催促,安静等待着谢臻的下文。
“我按照那几条路线去找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全部都是被乱箭射死,其中离镇夷关最近的人,不过区区十里左右!”
藏在狐皮毯子下的手掌骤然紧握,谢臻心中无边怒火燃起,这些人都是最好的传信兵,却因为他而丧命。
明明能够避免的一场战争,就这样爆发,三千将士死于边关,他们不仅仅是士兵,也是别人的丈夫、儿子、父亲。兄弟……
就为了一己私欲,他们怎么敢!
心脏钝痛挤压,令谢臻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心脏,藏在厚厚毛毯下的身子稍稍佝偻,缓解着疼痛。
看到他隐隐有些不对的身形,徐玉茹心中瞬间一慌,暂时压下了恨意,紧张地盯着屋檐下那瘦小的身影,黑眸中满是担忧。
一旁青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疾步冲到他面前,扶住他,小声询问道:“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谢臻控制着声线回了两个字,道:“无事。”
青叶张了张嘴,只是看到自家小姐眼中坚定的神色,终究是将劝慰之言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自家小姐骨子里有多固执,只要是不想做之事,没有人能够劝得动,与其多费口舌,让小姐分心难受,不如默默陪伴小姐。
不得不说,谢臻和徐玉茹的性格,在某种层面上来说,
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就比如说,固执这一点,他们两个真像是一个人。
见到谢臻不愿和青叶回去休息,徐玉茹除了在房顶上干着急,也没有其他办法,这种场面,她是绝对不能出去,不然这件事就说不清了。
心中无奈于谢臻的固执,徐玉茹开始仔细回想他们的对话,想要找出对方突然心痛的原因。
小心揉着胸口穴位,缓和心脏疼痛的谢臻,也停止了和徐玉茹的交谈。
他如今用徐玉茹的身体,那可是一丝内息也无,即便是再小声说话,那也是要出声,现在青叶就站在他身边,这么近的距离,他再怎么小声,也会被对方听到一些。
以青叶的聪慧,绝对会起疑,保险起见,他还是老老实实闭嘴比较好。
只是谢臻没想到,沉默了片刻后,徐玉茹突然传音道:“不是你的错。”
水润杏眸中闪动的润泽光芒出现了些许波动,谢臻下意识樱唇轻启,随后便反应过来他现在的处境,乖乖闭嘴,等着徐玉茹的下文。
同时,心中一片烫慰,疼痛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确实需要这种极其笃定的安慰。
她猜到了谢臻之所以会突然心脏疼痛,是自责因为他死去的人,但这件事责任并不完全在他,或许那些被派去送信的人,可以稍稍和他挂上一些联系。
但从根本来说,谢臻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死,就连他自己都亲自前往送信,
若是他能够猜到有危险,那大可不必亲身前往冒险。
而能够和他挂上关系的也就是这么一点,至于镇夷关三千将士以及她父亲的死亡,根本算不到谢臻头上,真正要为之付出代价的是哪些入侵者,以及,有可能存在的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