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徐玉茹注视下,谢臻冷笑了一声,不屑道:“他们在祖母面前暗示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必管他们。”
即便徐玉茹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可以模糊了逢简这般说是他父亲授意之事,但谢臻依旧猜得出来。
那位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便盼着他能够出点什么大的纰漏,失去继承承恩候爵位的资格,这样他才可以让他心目中的好儿子承袭。
只是他那位偏心的父亲也不想一想。
承恩候,承恩候,承君恩。
这个承恩候之位,本来就是依靠赏赐而来,并非像其他公侯伯府,是凭借家族几代积累的战功或其他功绩,荣获爵位。
若是他当真出了意外,皇帝舅舅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夺爵,而不是让他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好”兄弟承爵。
那位估计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人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他愿意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谢臻也懒得去打破,随他们去吧,反正是梦总是要醒得。
注视着那双杏眸中变换的冷然与寂寥,徐玉茹突然有些心疼。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和谢臻有些相似,都是有一群不省心的亲人,但他们又很是不同,谢臻有真心疼爱他的祖母和舅舅,而她只有一个人。
不过她从小和徐老夫人等人不亲,即便是被他们背叛,也并不会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她从谢臻眼中可以看出,他对承恩候似乎还存在些许
期盼。
或许在他心中,还是有这位父亲的一席之地,所以才会在承恩候罚他去跪祠堂的时候,乖乖听从,而不是拂袖离去。
只是他心中有承恩候这位父亲,但承恩候心中却不一定有他这个儿子。
徐玉茹为谢臻感到不值的同时,不由得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承恩候多了几分恶感,开口道:“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谢臻自认为他毫不在意承恩侯府的死活,极其洒脱道:“照顾好祖母就行,至于承恩侯府那边,他们愿意闹腾就让他们闹腾,看看他们最后能不能翻个天。”
但那双几乎占据了脸部三分之一位置的杏眸中,隐藏的情绪被徐玉茹统统收入眼中。
知道这人嘴硬心软,徐玉茹并未说出她准备对承恩候府做什么,反正在外界她才是谢小侯爷,想要做什么也很方便。
等到时,木已成舟,她在告诉谢臻,以他心软的性格,即便一开始会生气,多软磨硬泡几天,估计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心中算盘打得极其响亮,徐玉茹却没有发现她现在所做之事,换做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做,即使是父母还未离世之前,她的想法也不会如此肆意妄为。
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徐玉茹,点了点头应下谢臻所说之话,又道:“那位银满楼的芊芊姑娘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臻微微一愣,对上徐玉茹黑漆漆的双眸,突然福至心灵,道:“你不会也以
为小爷对她有意思吧?”
闻言,徐玉茹并未答话,但是她眼神明显透露出了些许肯定意味。
起身直接扑到徐玉茹身上,骨骼分明的小手拉住她两边脸颊,向着外面用力地扯了扯,看到徐玉茹吃痛而有些扭曲的神色,谢臻才满意地放轻了一些力道,不满道:“你在这乱点什么鸳鸯谱,我去银满楼只是因为那里饭菜做的不错,就连号称京城第一的龙源楼都比不上。”
停顿了一息啊,谢臻继续解释道:“至于为什么单独找芊芊,那是因为只有她的闺房的方位最好,而且各种家具布置都价格不菲,符合我的身份。”败家子的身份
谢臻不知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乐趣,说话之时,两只枯瘦的小手不停在她脸上乱揉,徐玉茹心中无奈至极,却还是伸出修长的手掌,托着两个有些戳人的手肘,防止谢臻手酸。
因为谢臻的动作,徐玉茹声音有些含糊道:“我可没有乱点鸳鸯谱,会出现这样的流言,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风流纨绔子弟,若是没有一两个红颜知己,岂不是说不过去?”黛眉轻挑,谢臻手上动作不停,解释道:“芊芊是所有人里面,最不喜八卦之人。”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谢臻需要一个挡箭牌,这个挡箭牌不仅能挡箭,还要能保守秘密,并且其他人不敢招惹。
银满楼当年崛起之势头,京城众人有目共睹,若是说它没有背景
,恐怕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得罪里面的姑娘。
所以谢臻想要找一个挡箭牌,银满楼的花娘最合适不过。
眉目间有些不自在,徐玉茹问道:“那我之后需要去吗?”她再怎样淡然,骨子里也是一位女子,花楼这种地方,别说是去,听都很少听。
如果去了,徐玉茹很难保证不露馅。
谢臻不在意道:“随你,不想去就不去。”他这个人随意惯了,而且之前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即便不再去银满楼,他“风流”的名号也摘不掉,所以去不去都无所谓。
“我知道了。”有机会还是要去看一趟,毕竟那位芊芊姑娘,徐玉茹也很好奇。
想起那位银满楼的花娘,徐玉茹又问道:“芊芊姑娘那边,是否需要让人去注意一下?”
谢臻似乎是玩累了,直接坐在了徐玉茹怀中,将她当人形靠枕靠着,摆了摆手,道:“不必,银满楼的防护,都快比我那安平侯府更严密了,她会出事才有鬼。”
说完,谢臻打了个哈欠,眨了眨因为困倦而出现的生理性泪水,挪着脑袋在徐玉茹怀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问道:“还有什么要说?”
徐玉茹摇头道:“暂时没有。”
谢臻命令道:“我要休息,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只是他如今用着徐玉茹柔和清雅的声线,再加上困倦,提起来不仅没有威力,反而充满了撒娇意味。
徐玉茹无
奈道:“你还没有洗漱。”
“好麻烦!”挣扎着从徐玉茹怀中爬了出来,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道:“那你先到房梁上去。”
果然还是躲不过房梁。
即便心中已经无奈到了极致,徐玉茹还是照着谢臻说得做了,等到她上房梁之后,谢臻便打开门叫来了青叶。
草草洗漱完,又将青叶安排到了外间,将徐玉茹叫了下来。
之后,徐玉茹当了一刻的靠枕,等到谢臻沉沉睡去后,她便将人小心放在了床上。
替他盖好被子后,徐玉茹坐在床榻边,依靠着床栏,受了他半夜后,才悄然起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