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厨房自然是做不了饭,而且青叶本来也不善于厨艺,她跟在徐玉茹身边的时候才不过七八岁,那个时候一直在乞讨的孩子,能够有什么厨艺?
后来到了徐玉茹身边,青叶也是一步做到大丫鬟,厨房之事,她只负责传递消息和叫菜,制作都是由专人去做,自然更加不会了解。
即使后来乡西伯府的掌权人变了,对如意苑小厨房的限制多了很多,但厨娘也还是有,自然也不需要她和青果做菜。
青果还好一些,她本身是乡西伯府家生子,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多少都会一些,做出来的饭菜,虽然不能够和大厨相比,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而青叶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是可以吃,不要说是华法寺的厨房,就连随意一个路边小摊,恐怕味道都会比她做出来的好。
所以青叶基本不会动手制作饭菜,而她口中的早膳,自然是晨起之时,从华法寺大厨房端来的饭菜。
这饭菜端来已经有一两个时辰了,青叶见谢臻一直未醒,便一直用热水温着,等着他起来,随时都可以直接用膳。
抱着迷迷糊糊的小花卷走到桌边,谢臻随意问道:“今日早膳都有些什么?”其实他如今口中略微有些泛苦,胃中也一直有一种顶胀之感,并不是很想进食,只是一想起徐玉茹的身体状态,自然是不敢任性,多少还是准备吃一点。
落后半步跟在谢臻身边,等到他
在桌边坐下之时,青叶道:“青菜粥,并一些小菜爽口。”
闻言,谢臻点了点头,道:“拿上来吧。”听着倒不是什么难以下咽的饭菜,倒是很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是。”
青叶依言退了下去,很快便端着一个食盒回来,将其中一碗稀粥和几碟小菜端到了桌子上。
一股浓浓米香从中散发而出。
细瘦小手轻轻抚摸着小花卷的耳朵,谢臻目光落在饭菜上,纯白瓷碗中,是炖煮到软烂的白米粥,其中添加的青菜,并非是整个加入,而是切成了碎末,一点点点缀其中。
就像是在白雪上撒上了点点绿叶,看上去倒是有一种别样清爽之感。
除此之外,剩下几样小菜,也是色彩分明搭配合理,令人食指大动。
从这一桌简单却也不简单的早膳,便可以看出,这华法寺能够成为封国第一大寺,除了其内拥有很多德高望重的高僧,本身拥有的雄厚财力,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对此,他倒并不反感,总有人觉得修佛之人,便应该摒弃任何凡人欲望,在深山老林中,餐野果,食露水,以天为盖,以地为庐,那才算是真正心中有佛。
这些人对于在红尘俗世中修行之人,总是抱有一定的偏见,但他们似乎是忘了,佛有救世之心,若不入世又谈何救世?
真正心中有佛,从来不会为外物所困。
虽说相较于佛教,谢臻更推崇道教道法自然,天人万物都有其存
在道理,不可强制更改的礼法理念,但这不妨碍他会对修佛之人抱有尊敬之心。
或者说,他对所有修行之人,都抱有善意。
修者,修心修身修天下。
能够真正选择踏入这一途的人,不论成就高低,本身就值得其他人尊重。
心中稍稍感叹了一番,谢臻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青叶,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
“是。”青叶应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走时还顺便帮谢臻带上了门。
而等到她走后,谢臻轻轻揪着小花卷的耳朵,将还在迷糊中的小家伙彻底弄清醒,看着它一双黝黑如龙眼子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谢臻心情大好,笑道:“乖弟弟,吃饭了。”
听到“吃饭”二字,小花卷眼睛一亮,黑色的鼻头颤动了两下,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桌上的吃食。
一看到那毫无荤腥的食物,它瞬间蔫了下来,冲着谢臻期期艾艾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并不想吃这些东西。
“没办法,这是佛门之地,你还是忍一忍吧。”谢臻屈指轻轻敲了敲小花卷的脑袋,笑着道:“再等两天,离开了这里,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等离开了这里,调理身体之事也要提上日程了,现在这具身体,太过纤弱,若是不好好调理,谢臻都有些怀疑,他能不能平安活过二十岁。
不过,调理也不是一朝一些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如今这具身
体绝对是受不了大补,而到底要用什么药物调理,也有很多忌讳,等到时候回到了乡西伯府,要好好看看到底该如何下手。
心里想着回去调理之事,谢臻手上也并未停住不动,端起白瓷碗,强迫自己喝了小半碗青菜粥,便将剩下东西都喂给了小花卷。
而那小家伙看似很是嫌弃这清汤寡水的饭菜,但吃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很快便将剩下的粥和小菜一扫而空,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一双漆黑的狗狗眼盯着谢臻,其中充满了期盼。
谢臻笑着摇摇头,道:“现在可没有东西给你吃了。”
闻言,小花卷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木柜上,而那里面,放着徐玉茹昨日放进去的点心。
看着它目光所指之处,谢臻屈指弹了一下花卷的小脑袋,无奈道:“你鼻子倒是灵。”昨日徐玉茹放东西的时候,这小家伙可是已经睡着了,却还是能够敏锐找到,说明确实是鼻子灵。
闻言,小花卷身后剃去毛发之后,变得短粗的小尾巴摇得飞快,眼含期待地盯着谢臻,就等着他松口同意它去吃那些在它看来很好吃的东西。
只可惜,小花卷远远高估了自家主人的大度程度。
单手将小花卷捞起来,谢臻另一只空着的手,四指相握,伸出一根食指,在其面前左右摆了摆,:“敢从我这里抢东西吃,你不是胆子变肥了,嗯?”
嘴角轻轻勾起,一双杏眸
中,危险气息划过,令小花卷下意识一抖,随后扒拉着大耳朵挡住了眼睛,不敢再看谢臻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