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茹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伴随着令人不自觉感到心情愉悦的声音响起,一袭蓝色衣裙的少女,轻快踏入房间,无视谢臻投过来稍微有些不善的目光,脚步轻巧地小步跑到他身边。
目光落在桌上几张被谢臻随意丢弃的手稿上面,林巧慧一点都不认生,带着点肉感的小手一伸,直接抓起了几张宣纸。
本来是随性而为的动作,随着她视线扫过,逐渐变成惊叹。
抬眼看了一下来者,发现是林巧慧后,谢臻收起了眼中的不悦,低下头继续手下动作,完成着至今为止,他最满意的一张习字,语气平平道:“巧慧妹妹怎么来了?”
闻言,林巧慧头也不抬,眼睛黏在手中宣纸上无法离开,随意回道:“昨天不是说好了,有时间就来看姐姐吗?难道姐姐不欢迎我?”
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在其上墨汁将将滴下之时,平稳移开了手腕,将手感不佳的毛笔随意搁置在砚台上,无奈看向正在翻阅废纸的林巧慧。
这不是正常的客套话吗?
而且这个“有时间”,他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一点没变,还有几年就及笄,依旧风风火火的,也是有得唐夫人他们头疼。
内心略感无奈,但谢臻还是笑意温柔道:“欢迎,当然欢迎。”说不欢迎也不能把这个小祖宗送走,还容易惹火上身,他才不会自找麻烦。
“来寻我之前,可与
唐夫人说过?”
不自找麻烦是一方面,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他可不想被唐夫人当做是心怀不轨之人防着。
以唐夫人的智慧,若是被她注意上了,谢臻也没有多大把握不会露馅,所以还是要多小心几分。
最起码,在没有足够筹码之前,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到他们两人互换之事。
听到他的问题,正在仔细鉴览手中几篇习字的林巧慧,不满的嘟了嘟嘴,不耐烦道:“说了说了,就是母亲同意了我才过过来啦,不然我才不敢偷跑呢。”
她昨日才偷偷溜出来一次,虽然是为了个父亲和母亲祈福,但是在母亲依旧是不轻不重的惩罚了她一番,今日她才没有那个胆子顶风作案。
不过,她今日一提要来见“玉茹姐姐”,母亲没有任何迟疑便同意了,这是不是说,以后只要是来找“玉茹姐姐”,母亲都不会阻拦了?
想到这一点,林巧慧似猫儿一般的眼睛,瞬间一亮,抬头盯着谢臻,直到将人盯得浑身发毛后,才雀跃道:“玉茹姐姐,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找你玩?”
“自然可以。”虽然对着丫头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谢臻也早已习惯了林巧慧是不是脱跳的思维,并未深究她是不是想到了别处,直接答应道:“你以后若是想要找我,可以去乡西伯府,不需通报,直接来我这如意苑便好。”
说完,想起徐玉茹平日里“艰苦朴素”的生
活作风,谢臻没什么底气地补充了一句,道:“就是姐姐家中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希望巧慧妹妹不要嫌弃。”
“怎么会?”林巧慧可爱圆润如红苹果般的脸颊一鼓,不满道:“在玉茹姐姐心中,我就是这般肤浅的人吗?”
面对隐约有炸毛趋势的小猫,谢臻当然是选择顺毛撸,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无法为妹妹提供座上宾的待遇,我有些过意不去而已。”
事实上,谢臻真是把徐玉茹在乡西伯府的处境想得太差,虽然徐老夫人给得东西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徐玉茹手中还有一部分父母留下来的产业,怎么都不可能混到招待人都显得寒酸的地步。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当真是要害死人。
“只要姐姐心中把我当做是上宾,那什么样的待遇,我都可以接受。”林巧慧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就算只是陋室蒲团,也可以。”
看到她这般可爱的模样,谢臻忍俊不禁,笑着调侃道:“若是说陋室蒲团,如今不就是?”
凭心而论,徐老夫人安排给徐玉茹的住处,真要和那些衣不蔽体的百姓比起来,确实是算不上陋室,但若是和徐老夫人自己居住的客舍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谢臻这话,倒也不算有错,即便真有错,林巧慧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自然也不知,反正在她眼中,这间屋子,确实是她见过最差的。
“
倒也是。”林巧慧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谢臻,有些担忧,道:“姐姐身子弱,住在这里,会不会受不住?若不然,我回去和母亲提一声,让姐姐这两日与我同住。”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但林巧慧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猫儿眼满含希翼地看着谢臻,满面都是期盼他点头答应神色。
而在这眼神攻势下,谢臻依旧巍然不动,淡笑摇头,道:“无事,这屋子遮风挡雨,比起茅草屋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见林巧慧眼神微微黯淡,张口还有再劝的趋势,谢臻伸手拉起她手中的纸张,转移话题道:“看了那么久,可有什么高见?”
心思纯净的林巧慧,果然中招,顺着谢臻的话题,扁了扁嘴,道:“我的字与文都是最差的,哪有什么高见。”
谢臻奇道:“谁说的?”这丫头的字与行文,他又不是没见过,虽然不能说独成一家,但已在许多人之上,就连那些举人,都没有几人能够赶得上。
若是她都只能评价为“差”,那封国六成读书人,便是白读了。
“我母亲。”林巧慧小脸一跨,沮丧道。
闻言,谢臻沉默了几息,随后安慰道:“唐夫人肯定也是怕你自傲自满,所以才这般说。”
而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唐夫人虽在当世大儒中,并未名声最盛之人,但她学问其实与其丈夫,那位所有学子共同敬重的林大儒,不过伯仲而已。
之所以一
直位居其下,其实多少有本身身份限制的原因。
即便封国风气比之其他王朝要开放不少,但这世道对女子,终究是有几分不公。
一如唐夫人,一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