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思,谢臻转述之时,当然不会告诉徐玉茹,甚至他都没有过多得去说,当时在场之人的神色变化。
只是平平淡淡,顺着时间顺序,将事件大致说出来,便已经足够。
剩下也没有什么好说道之事,无非就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的徐老夫人,只能灰头土脸得带着徐玉娇她们,夹着尾巴逃离此处。
而回去的路上,又刚好被送完林巧慧折回的徐玉茹撞见。
从一开始眉头便没有放下来过的徐玉茹,听到谢臻将整件事复述完毕,眉心都快要拧成一个“川”字,紧抿着薄唇,颜色深沉的黑眸中,有怒意不断酝酿。
看到她这幅模样,谢臻也不再出声打扰,双**错一蹭,蹬掉了脚上的绣花鞋,抱起小花卷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干瘦的小手拖着脸颊,盯着站在床边当木桩的徐玉茹看个不停。
暂时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徐玉茹,一时并未察觉到谢臻视线。
她此刻心中的主要关注之点,除了徐老夫人等人的作为,还有就是那个逃跑的王婆子。
对于徐老夫人等人的作为,她早便有了心理准备,这几人做出什么,徐玉茹都不意外。
而且徐老夫人虽然心狠,但心机确实算不上高深,徐玉娇更不用说,至于那孙清雅,有点小聪明不假,但身份受到限制,徐老夫人肯定不会对其交付百分百信任,做起事来束手束脚,能够造
成的威胁也有限。
这三人暂时都成不了什么气候,就像是谢臻所说,她们还伤不到他。
所以,徐玉茹最主要关注的人还是那逃走的王婆子。
或者说是王婆子身上的十八连环金丝锁子甲。
这种规格的锁子甲,在整个平南军中,只有血剑小队的士兵,才能够拥有。
血剑小队总共只有五百人,只挑选平南军中最为有能力的年轻人,由历代乡西伯亲自训练,也只听乡西伯一人调令。
上一代血剑小队,在镇夷关一战与她父亲一同牺牲,无一人生还,如今血剑军都是由徐重阳从新挑选训练而出,也只听他一人的调令。
每一位血剑小队都会配备一套十八连环金丝锁子甲,徐老夫人身边的王婆子能够拿到也很正常。
不过……
如若损失,必须要上报兵部记录在案,然后才能重新铸造下派。
在战争时的利器,却被他用在这种地方,当真是辱没了“将军”二字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徐玉茹薄唇紧抿,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紧握,身体紧绷挺直宛如一颗屹立不倒的青松。
身上杀意不过一瞬冒出,便被她很好的收敛起来,但依旧被一直盯着她的谢臻感知。
视线落在徐玉茹神色沉凝的俊朗脸庞之上,谢臻悄然眨了眨眼睛,其实他一直很好奇,前乡西伯夫妇逝世不过三年,即便徐玉茹这几年生活过得并不如意,却也不至于遇到明枪暗箭。
徐老夫人
是一个精于享乐、自私自利的人,她很清楚乡西伯府是她能够尊享荣华富贵的唯一依靠,不会为了除掉徐玉茹,而拉着整个乡西伯府一起陪葬。
对付徐玉茹的手段,只会是内宅那些阴私招数,绝不会动用杀手暗卫之流。
徐玉茹又体弱多年,很久不碰兵器,按理来说,基本上不可能锻炼一身仿佛是上过战场一般的杀气。
但实际上,徐玉茹偶尔流露出的冰冷杀意,令谢臻有时都会感到心惊诧异。
难道这东西也有天赋之说?
琉璃般的杏眸中蔓延出一丝疑惑,而刚刚从自己思绪中退出的徐玉茹,察觉到谢臻的视线,神色不由得一怔,有些不解道:“我身上有何处不对?”
身子一抖,谢臻基本没有思考,便回道:“没有,小爷只是欣赏一下自己风流倜傥的风姿。”
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话虽是临时救场之言,但确实说出了事实。
谢小侯爷如是想。
闻言,徐玉茹对他自恋之心有了更深一个层面认识,无奈一笑,道:“你哪日照着临摹一幅,便可日日欣赏。”
“不错的主意。”徐玉茹本事随口一说,但谢臻并未随耳一听,反而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不错。”
“今日?”徐玉茹没想到谢臻如此听风就是雨,满脸抗拒,摇头拒绝道:“我还要回去陪老夫人用膳。”若是谢臻真画了这幅画
,到时候放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吃完饭再回来就可以了。”谢臻表示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道:“反正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你应该熟练得很。”
闻言,徐玉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但是谢臻说话时的脸色又是无比坦荡,令她不得不收起怀疑。
仿佛是没有看到徐玉茹眼中的怀疑,谢臻将小花卷抱起,挡住半张脸,弱弱道:“而且,那王婆子是跑了不假,但今夜却不一定安全,我和青叶两个弱质女流留在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弱质女流?
徐玉茹脸色诡异地打量了谢臻一眼,看着他无比自若的神色,也只能咽下了到口中的疑惑之言。
实际上,谢臻这话倒也算是符合事实,今日能够逼退王婆子,其实运气成分更大。
若不是那婆子一开始轻敌未用全力,就不会给他机会唤来小花卷咬她一口。
目光落在小花卷前爪上细致精巧的白色绑带结,谢臻心中又给王婆子和徐老夫人记上了一笔。
即便是他主动将小花卷叫了出来,但这也不影响她们两人才是始作俑者的事实。
沉默了一瞬,徐玉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妥协道:“我现在便回去向老夫人告罪一声。”
“恩。”谢臻不意外徐玉茹会妥协,点了点头,随意问道:“这个时辰,你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握拳的手骤然一紧,徐玉茹面不改色道:“路过看到徐老夫人她们离开,便过
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徐玉茹心中无比紧张,这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把戏,很难骗过谢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