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玉茹诚恳的称赞,谢臻黛眉轻扬,杏眸中满是自信,洋洋得意,道:“那是,我当年在岭南学习君子六艺之时,可是师从五蕴居士”
“五蕴居士?”听到这个二十年前,在封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名字,徐玉茹眼中流出一抹惊奇,疑惑道:“那位前辈不是说十六年前,便已经死在一场大火中了吗?”
谢臻摇了摇头,解释道:“老师只是不喜欢束缚,所以假死脱困,改头换面游历名山大川。”
“原来如此。”徐玉茹恍然大悟,道。
假死脱身这种事,确实像是五蕴居士能够做出来得。
当年,五蕴居士会试文章惊为天人,却因殿试未参加而落榜。
那届科举主考官,正好是左丞唐逸文,他看过五蕴居士的文章,心中起了惜才之心。
在其不参加殿试而落榜后,直接向圣上递呈了五蕴居士会试时的文章。
圣上阅览后,也大为惊奇,立刻下旨召五蕴居士入京城,以国公之礼相待,想让其在朝中位居要职。
但那不知该说那五蕴居士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该说他视名利为粪土。
面对天上掉下如此之大的馅饼,视而不见不说,还天天流连烟花之地,醉生梦死,并且扬言今生绝不做官。
如此大胆放肆的言论,若是他遇到的当权者,并非当今圣上,恐怕最轻的罪状,都是在大牢里面度过余生,更严重者,甚至有可能要了他的脑袋。
但五蕴
居士的言论,传到当今圣上耳中之时,圣上不仅没有怪他,而且还大大赞扬了他一番,更是亲手提字赠与。
一时间,五蕴居士风头无两,就连去烟花柳巷都会被人围追堵截,一日安静都不得。
不出几日,五蕴居士便妥协了,向圣上请愿,在国子监挂了一个教授琴棋书画的闲职,这场闹剧一般的风波才算是落幕。
圣上其实早猜到五蕴居士不愿为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嫌官场中人情往来麻烦,他猜到了,却不愿放过这样一个人才,即便只是留在京中做一个小官也可以。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一幕。
以五蕴居士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到这一点,表面遵从,内心却还是向往庙堂之外的生活,找到合适机会假死脱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
微微侧首,盯着谢臻有些干枯的发顶,淡淡少女清香弥漫鼻腔,徐玉茹眼神渐沉,低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便如此轻易说出来了?”
那位五蕴居士假死之时,谢臻最多也就是刚出生,他根本不可能与谢臻有很深的交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恐怕只有明成长公主,又或者是和五蕴居士为同榜进士的承恩候。
不论是这两人中的谁,能够让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亲自教导谢臻课业,足以说明两者关系匪浅。
这样看来,五蕴居士不仅是谢臻老师,还是他父母的友人。
五蕴居士借大火假死脱身,
可是欺君大罪,于情于理,谢臻都应该为其保守秘密,而今日谢臻却告诉了她。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在谢臻心中,她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存在。
闻言,谢臻神色分毫未变,淡笑道:“你我现在同船共济,又有什么不能说?而且我相信荣悦郡主并非是一个不能保守秘密之人。”
如此直白信任,令徐玉茹满心烫慰的同时,又不自觉有一股很深的违和之感。
似乎从一开始,谢臻便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完全不担心,两人换回来之后,她会将一些事情告诉他人。
想不通谢臻如此信任她的原因,徐玉茹也无法开口询问,只能将这个问题压到心底,笑道:“某谢过小侯爷信任。”
“你的自称倒是用得顺口。”谢臻随意调侃了一句,还不得徐玉茹回答,他的脸色便突然严肃,手中烛台稳稳放在桌上,反手推了推徐玉茹的胸膛,道:“快上去。”
捉住谢臻的手,将小花卷塞到他怀中,徐玉茹也不等谢臻再次催促,便极其熟练地跃上了房梁。
等到她隐匿在房梁之上后,谢臻将怀中小花卷放在了圆凳之上,将桌上宣纸和笔墨等物一一收好,然后才又坐回桌边,拿起她刚才放到一旁的《地藏经》,浏览了起来。
目光不过扫过两行经文,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和女子问安声。
“小姐,您现在是否要沐浴?”
谢臻淡然道:“恩,进来吧。”
“是。”青
叶应了一声,推开门将热水提到房内,一桶桶加入浴桶之中,等到水线蔓延过三分之二时,才停止再提水入内,对着谢臻行礼,道:“热水背好了,近日天凉,小姐早些沐浴。”
目光从经书上离开,谢臻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言外之意,没听到他唤人便不要过来了。
早就熟悉了自家小姐的秉性,青叶一丝怀疑都没有起,福身道:“奴婢明白。”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仔细得把房门牢牢关好,才悄声离开。
青叶走后,徐玉茹也未从房梁下来,有些头疼地传音,道:“你现在要沐浴?”
“自然。”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谢臻极其自然地询问道:“一起吗?”
这个问题,令徐玉茹暂时性丧失了语言功能。
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徐玉茹的回答,谢臻便默认她不需要,抱着小花卷,向木质屏风后的浴桶走去,边走边道:“走走走,跟娘亲洗香香去。”
刚刚找回自己语言能力的徐玉茹,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默默将身体蜷缩在房梁阴影之中,开始思考人生。
到底怎样,才能够做到和谢小侯爷一样坦然?
还有哥哥变娘亲是怎样的操作?
这人脑袋里到底都是些什么?
耳边淅淅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在这寂静夜晚显得格外明显,伸手捂住耳朵,无数疑问环绕在徐玉茹脑海中,令她一时不知该
从那个问题开始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