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见面,两人的态度简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仅主动和沈言握手,谈吐也不再那么盛气凌人。
百千羽偷偷凑到沈言耳边,小声道:“我特意推掉了今天的排练过来的,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说服我那顽固不化的先生。”
说完后,百千羽便搀扶着安德鲁被慕笙领去了化妆间,走时还不忘留给沈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言愣在原地许久,原来男方采用西装并不是百千羽的主意,而是她先生。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便变得好办起来了,从说服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嗯,是好消息。
沈言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说办就办。
她一把拿出抽屉里的中式婚礼书册,这是她特意为此项目找设计师设计的一整本各式各样的中式婚礼礼服,而化妆间里已备存了好几套,那是沈言当初启动备用资金找老工艺人做的。
百千羽的身材极好,撑起旗袍,别有一番风味,安德鲁“哇偶”一声,赶忙凑上前细细打量。
可当沈言提出试试红绸马褂时,安德鲁却还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见此,百千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被沈言恰好看在了眼里,百千羽见沈言看着她,她立马笑着装出一副挑衅的样子,一勾下巴。
沈言微微一笑,也回以一个挑衅的表情。
“安德鲁先生,沈言既然请你们前来,定然不会让你们白跑这一趟,两位请随沈言去一趟模拟婚礼现场。不过,安德鲁先生要先行前去。”
沈言说完便带头走到前面,安德鲁疑惑地与百千羽对视一眼,再跟上沈言的步伐。百千羽面色上有些担忧,但慕笙却凑到百千羽耳边,轻声道:“放心吧,沈言这个人还挺靠谱的。”
百千羽这才稍安心地点点头,坐回化妆台前。
到模拟婚礼现场也就几步的距离,这是沈言特意要求方华清空的仓库。一进门,头顶挂着一圈正正方方的红灯笼,火红的灯芯闪耀,整个顶上,起起伏伏地装点着红纱幔,红毯铺地,红绸结成一个个花球坠在两柱之间。
而那正位的墙面上镶着金色的肿郑迷莆仆及赴T偻拢焯醋郎狭街坏闳嫉暮於灾颍屑涠哑鹱缎蔚幕ㄉ蹋煸媾蹋牍献优蹋∠杂喝莼蟆
安德鲁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他说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问道:“沈言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现场?”
“两天前。”沈言也不隐瞒。
“您就不怕我们不来?”
沈言微微一笑:“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愿意为了这一点点的转机付出全部的努力。况且,您太太也是发自内心喜欢中式婚礼。”
安德鲁眼里满是赞许,紧接着他陷入沉思。
“您虽是意大利人,从您太太坚持要您用自己家乡的习俗穿西装时,我就知道您太太是爱您的,但我也知道您也是同样爱着您太太,否则也不会跟从您太太的想法举办中式婚礼。”
“只是,这个项目就是完完全全以中式为主题,如果加入西方元素,想必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沈言不紧不慢地解释。
正此时,慕笙搀扶着百千羽走进来,只见她身披霞帔,头顶凤冠,手持一把孔雀羽扇,半遮脸,迈着庄重的步子,向着安德鲁走来。
安德鲁看直了眼睛,半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试探性地开口:“露西?”
百千羽弯起眉眼笑着,并不作答。
安德鲁便想将百千羽的扇子拿下来,可百千羽却往后一退,安德鲁很是不解,沈言却笑笑道:“这是遮羞扇,入洞房前不可摘。”
安德鲁点点头,这才作罢。
“那现在,我要是不穿长衫马褂,是不是就配不上露西了。”安德鲁会心一笑。
其实就在刚刚,在他看见百千羽袭凤冠霞帔的那第一眼,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露西非要做这个中式婚礼项目的第一人,也明白沈言所说的掺和进西方元素会变得不伦不类是什么意思。
“安德鲁先生的意思是?”沈言连忙再次确认。
“我先生的意思就是他同意了!”百千羽捂嘴一笑:“项二少总还真没说错,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项二少总?沈言眉头一皱。
待送走二人,方华火急火燎地凑上前来:“怎么样?”
“你问你媳妇儿。”沈言兴致不高地瞥了方华一眼,动手指了指慕笙。
“哎呀!沈言!”慕笙的脸臊得通红,两只手互相揉搓着,扭扭捏捏好不成样子。
方华倒是不在意,只瞟了慕笙一眼,便转头就进办公室。
沈言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盯着手机屏幕,即使上次合作,将项辞带回自己家,自己也没有留一个他的号码。
如今想问问他百千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办法,她可不想求方华给项辞的助理打电话,她堂堂一林氏千金,方氏二股东,虽常为了公司低头,但咱还是要有点骨气。
况且……当初是她给他留的电话,他不打来,岂有她一个女孩子打回去的道理。
沈言顿感郁闷,抬起两条修长的腿放到桌面上。
就在沈言差不多快要睡着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把沈言吓了一跳,她迷迷糊糊中慌忙接起:“你好?”
“姐姐,想我了吗?”奶声奶气的腔调。
沈言瞬间从困意中惊醒。
“姐姐看看窗外。”
沈言连忙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极为气派的大楼里,项辞举着手机站在最顶层,弯下腰半蹲在地面上,低着头微笑着看着沈言,眼里满是戏谑。
沈言顿时羞红了脸,赶忙将两条腿放下,低声质问道:“偷窥狂?”
电话那头的项辞听此立马就委屈了:“姐姐说什么呢?小辞只是正常办公,闲着没事的时候看看窗外,没想到就看到姐姐了。”
“行行行,你电话打来得正好,我想问问你,你认识百千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