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承烨看着婉宁,眸中的那丝不悦很快便隐去。半晌,才听他开口道:“给朕倒杯水。”
婉宁忙转身给他倒了,他接过,喝了一口。突然笑一声,道:“朕的病,跟了朕二十多年。曾经有人说过,朕,活不过二十五岁。”
突如其来的话叫婉宁不免一惊,龙承烨抬眸看着她,薄唇轻启:“朕今年,正好二十五。”
离过年,还有六个月不到。
这是他的话落之时,婉宁首先想到的。那么,他是不是在告诉她,他的命,只余了六个月不到的时间了?
婉宁还在胡思乱想着,龙承烨似乎是不以为然,伸手将茶杯交给婉宁,自己侧身躺下去。
婉宁起了身,有些尴尬。她并不是专门伺候他的宫女,亦是不知此刻,她究竟该怎么办。
在苍国后宫的三年,她甚至连个宫女都不如。皇甫颖就寝的时候,她从未踏足过他的寝宫半步。
“包覃。”龙承烨突然开口叫着,声音并不大。
外头的包公公却马上应了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皇上要休息了么?”
他只“唔”了声,并不说话。
包公公忙上前,伸手解开他身上的扣子,小心地帮他褪下龙袍。一面小声问:“奴才让人再多添几个暖炉可好?”
他已经闭了眼睛,又是轻“唔”了一声。
包公公似乎很高兴,谨慎地替他掖好了被角,便急急跑出去。很快便看见进来几个小太监,个个刻意放轻了脚步,将手中的暖炉逐个放在角落里,才又轻声退出去。
不消片刻,屋子里的暖意上来了,真舒服啊。
等婉宁回神之时,才发现里头除了她便再无他人。包公公走的时候并未叫上她,龙承烨也仿佛已经把她忘记。婉宁微叹一声,尴尬地站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婉宁都以为龙承烨已经睡着,他却突然开口道:“那边纱帐后有张软榻,今晚,你睡那里。”
不觉回眸瞧了一眼,透过暖色的纱帐隐约地瞧见了那之后的软榻,婉宁如释重负地谢了恩,转身的时候,听他又问:“今日,皇后来了么?”
才转了身,婉宁便怔住了,今日未见着皇后的凤仪,还一直以为他尚未册封皇后。没想到,竟不是么?
那么,他病了,皇后为何不来?
要说消息没有传过去,那是不可能的。宫里那么多的嫔妃都来了,婉宁还闻得那些个嫔妃在外头争风吃醋呢,皇后可真是大胆啊,连着皇上出了事也能忍着不来。
不过这种事,婉宁也不好随便说话。她不过是个苍国来的宫女,如何能对郢国的国母妄加评论?也许是停婉宁不说话,床上之人突然冷笑一声,随即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婉宁动了唇,亦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摇摇头,伸手拂开了纱帐,过软榻上躺了。
和衣睡着,再加上满屋子的暖炉,一夜,倒也不觉得冷。只是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中想着很多的事,很多的人,一闭眼,又是苍国后宫血流成河的样子。还有雷无神说,皇甫颖派人杀光了后宫所有嫔妃的事。
…………
眯着眼睛,也不知何时黑夜已经过去。翌日卯时,包公公便来伺候龙承烨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