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接下来望向我的眼睛是那样无奈又深情,偏偏急着让我看到自己的丑态,“其实姜年你不是和我一样的吗?你也贪心的害怕被发现,怕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才这般委曲求全。不对,当初看上你,也是因为我们是同类。怎么现在你厌烦了,我就要放手?”
“难道错了吗?为什么你越来越贪心,我就必须要牺牲所有?”
“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该妄想其他的。”
“所以什么才是我应该得到的?你大发善心施舍的那点?那还真的对不起,我瞧不上。”
“这些东西明明都是对等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想着自己?我就应该要......。”他的话没有完,就被突然走出包厢的两抹身影惊的半眯起了眼。
然后下意识的转过来窥住我不作声,似乎在那一瞬间就谋划好了接下来的举动是什么。
常说世界很小,明明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却又让他们自相残杀。
即使去想多余的事情,也无法琢磨出什么应对方式来化解这一场尴尬,尤其是我自己的处境,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伍清童,看起来是那样嚣张又理所当然。
依照我这些天的认知,他们不是应该处在很尴尬的阶段吗?毕竟他选择了我,难道不是间接的意味着和这位红颜知己决裂了吗?
还是我想多了,其实我和伍清童在他的眼里是可以共存的?
原谅我是越来越不懂这些复杂的人物关系了。
可是凭什么同样做错事情的你,反而更加生气的表现出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
大步跨过来,没有去管顾恒,劈头就怒意明显的问:“姜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很累要在家里休息吗?怎么现在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越过他去看后面的伍清童,“对,又累又困。但是现在饿了,可是我不想吃饭。”
“那好!我顺路送你回去!”宋准的语气是不容反驳,只是他压低着意图,不去破坏那份快要坍塌的平衡。竟然还记得用“顺路”这个词在顾恒面前撇清关系。
回去?跟伍清童坐一辆车回去吗?原谅我目前的心眼做不到这么大方。有的事如果不能明目张胆,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顾恒又将他那副事不关己中带着严肃的面容拿了出来,“我想应该不用劳驾宋老师了,小年是出来陪我吃饭的,一会儿我会负责送他回去,宋老师还是先送女朋友回家要紧吧!”
“女朋友,”宋准挑起了眉头,难得好好先生露出了轻佻和不屑的表情。
只是我怒气之外的低下头,才傻傻的发现,原来自己以为挣扎两下就能摆脱顾恒,不料这些只是假象,他早已将我死死在手心。
难怪伍清童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难能可贵的好戏。
所以她抓准时机走上前,一把挽住了宋准的胳膊,眼神挑衅又得意,还要费劲心思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对啊,这天色这么晚了,再不回家,我爸妈可能要担心了。”
天色晚?拜托现在才九点钟。
就在我笃定的以为宋准此刻濒临爆发的边缘,连手心握成拳,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样子,应该会有所行动。
倒不是指望他像偶像剧那样不管不顾的牵起我的手,霸道的带我离开。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将所有的情绪隐忍下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极其难看的说:“那,我先离开了,你。”
我忘了他宋准是个大好人,为了把自尊留给我,让我去解决自己种下的因,不惜将爱情站成了守望的姿势。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
看他委曲求全的脸急切的想要离开,就觉得快要抓不住这个人了。
只要想到他或许会因为失望而离开,毕竟正常人怎么会受得了目前这种复杂的关系。所以我几乎连思考和权衡利弊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就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因为我怕他用现在这个表情默不作声的把空白留给我。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我这样略带祈求的眼神,就差双眼含泪的望着他,再把身后那张狰狞的面孔抛之脑后。
接着宋准不敢置信的看了我一秒,那双好看的眼泪里分明是抗拒的,可惜下一秒不由自主般的将我揽进了怀里,笑的无比灿烂,“好啊,我们回去吧!”
旁边的伍清童见这情景,恨不得把高跟鞋的声音踩到极致的甩手离开了她所认为的是非之地。
明明大家都不是这副面孔,可是为了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开始变得狰狞不堪。
离开前,我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顾恒的表情会是怎样,更别提是那只扬起想来抓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