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一团白光遥遥相顾,乌梧迎着光一步步奔跑,眼看离那团白色越来越近,“哐当”一声,头顶的石板打开一道缝,微弱晨光从缝里钻进来,刚好照到她脸上,乌梧睁开双眼,原来真有一道光啊。她眯缝双眼向上望去,昨日送他们来的侍卫正打开石板,冲他们喊道:“麒王殿下,皇上宣您去天极宫。”
乌梧轻轻摇了摇麒王,细语说道:“王爷,醒醒,皇上宣你了。”
麒王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昨夜突如其来的剧痛已烟消云散,他撑着身体站起来,乌梧忙过去扶住他,关切道:“怎么样,还好吗?”说着又搭住麒王的右脉,脉象从容和缓,节律一致,她终于放心下来:“还好,一切正常了。”
麒王打起精神,眼中的疲态瞬间隐去,不出他所料,父皇果然召他上朝,这一场赌局终于要分出结果了。侍卫见二人站稳,便启动铁笼的铰链,稳稳把他们拉了上来。侍卫打开铁笼,隐约觉得这水牢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往石板下左右探望,看到池水无波无澜,巨鳄尸横遍野,木桩上还钉着一双血淋淋的鳄鱼眼。侍卫低喝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惊恐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乌梧扬起脸,端着精气神道:“还能有什么情况,自然是我家王爷杀的。”侍卫眼睛瞪得比巨鳄眼还大,他惊叹不已,需知这些巨鳄生于南诏,最四国中最凶狠的水陆生物,极具攻击性,轻轻一口便能把人的胳膊扯下来。从未有人能在水牢中活过五日,更别谈尽数斩杀这些巨鳄。
麒王并不理会侍卫的错愕,他看着乌梧满眼傲娇,轻轻笑道:“行了,走吧。”
通往天极宫的道路宽阔平整,乌梧还从未认真看过这座皇城,见宫人端的是低头而行,神色恭敬垂顺,一路走来,每一宫虽都是重檐飞宇,粉雕玉砌,但有的宫亭台多于小楼,有的宫楼角多于草木,在同一片天际下显得别致又共融。天极宫匾上依然是雄浑有力的烫金大字,穿过熟悉的白玉石阶,绕过内殿,一座恢弘的殿宇呈现在乌梧眼前,这便是天极宫的正殿,满朝文武百官的上朝之地。
此时天已光亮,早过了上朝时辰,殿内的气氛由潮热慢慢退到冰冷,随着麒王和乌梧踏进殿门,气氛更是降到冰点。一列列着朱褐色官服的官员同时出现在乌梧眼前,密密麻麻,让她突然有些怯场,她见麒王镇定自若,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皇上端坐在金銮龙椅上,不发一言。巴侍郎再次往前一步,直言道:“皇上,索贵妃和章王殿下意图谋反,麒王殿下护驾有功,此乃大功,万不可轻言治罪。”巴侍郎言毕,身后的官员也上前道:“巴侍郎此言极是,麒王殿下功大于过,远未到废除封号之地步。”
一个粗眉圆脸的官员冷哼一声,上前道:“此言差矣,与南诏之战迫在眉睫,没了索将军,难道你们这些文官上前线带兵吗?若因此失掉战役,我前线将士死伤多少暂且不论,西梁男儿早已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但叫我们把国土双手奉上,你们还有何颜面面对流离失所的百姓!”
巴侍郎摇头道:“归越噬仙硖宓靡钥蹈矗闶巧咸毂佑游髁海鹘≈也患伲揖肽馅┏职肽辏绞戮猛衔淳觯鹘恢危恢辈豢现鞫ィ戏蛴胫钗谎怨傥说拦鹘啻危氨菹抡偎鹘鼐╃埽⒒凰г僬鳎噬细心钏鹘倚模游床赡晒悴惶岽耸碌购茫裟阋肜戏虻ヂ壅绞拢览戏蛩裕鹘绺靡袒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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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侍郎毫不示弱:“没错,索将军与索贵妃也是同姓,老夫还觉得奇怪,索贵妃一介宫中妇人,章王虽获封却一直未另立府邸,他们从哪里找来那些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况且,索将军竟敢未得皇上传召,私自回京,还一身戎装面圣,口出狂言,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欺君大罪!”
巴侍郎此言一出,官员们纷纷附和:“正是,正是。”“索将军妻眷在京畿的府邸被称为小皇城,府中人更是横行霸市,完全不把西梁律法放在眼里。”巴侍郎大声道:“皇上,依老臣之见,不如让麒王殿下先行回府,在查明黑衣人身份之前,不得出京,待真相查明之后,再论麒王殿下杀索将军是否有罪也不迟啊。”
这时,站在巴侍郎前面的官员轻咳一声,悉率的议论声随即渐息。他思量道:“索将军与黑衣人之事是否有关,皇上自会查明真相,不可随意揣测。当务之急,该是再选何人去打南诏之战,此人论能力论威望都应在索将军之上方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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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胡公公疾步进殿,碎步跑到皇上身,小声道:“启禀陛下,乌将军在殿外求见。”
皇上的目光若有似无扫了一眼麒王,不动声色。胡公公会意,站直身子高声道:“宣——镇远将军乌世家觐见——”众人愕然,齐齐望向殿门,只见乌将军正气凛凛走进来,官服笔挺、神采飞扬。他双膝跪下,端正行礼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语调平和道:“乌将军身体欠佳,快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