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斗圈开山鼻祖,她才是「甄嬛本嬛」

说起宫斗剧,《甄嬛传》知名度非常广,故事讲述甄嬛得皇上宠爱,却与皇上的胞弟暗生情愫,被设计赶出皇宫,不久之后却又摇身一变成了钮祜禄氏,回宫后大权在握……一代大女主的传奇故事赢得观众好感。

可有多少人知道,这些情节虽是强安在「甄嬛」身上,但却在历史上真真切切的发生过,她就是努尔哈赤的大妃、多尔衮的生母,阿巴亥。只不过她虽聪慧「善斗」,结局却不像剧中女主那般尽如人意……

清太祖努尔哈赤史册有载的后妃共十四人,生育子女者十二人,后妃,其实不是当时的本称,因为那时努尔哈赤没有称皇帝,他的妻妾称为「福晋」。努尔哈赤本人皇帝的称号以及他的后、妃的称号都是后来的皇帝追封的。

要说努尔哈赤的前半生都是「钢铁直男」,不懂怜香惜玉,绿茶白莲他都不屑一顾,但他却在 43 岁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而且还爱的轰轰烈烈,为她不顾一切。她就是乌喇那拉·阿巴亥,多尔衮的生母。史载,她「饶丰姿,善机变」,颇得努尔哈赤宠爱,亦或说是盛宠。

阿巴亥十二岁时被叔父——乌喇部贝勒布占泰送与 43 岁的努尔哈赤为妃,第二年,尚未生育即被封为大妃,试想一个未成年少女如何能从众位妻妾中脱颖而出成为正室?这要从努尔哈赤上一位大妃孟古说起。

努尔哈赤妻妾里唯一称皇后的人-叶赫那拉孟古(孝慈皇后),是叶赫部长杨吉砮的女儿,14 岁那年,便成了政治联姻的砝码,被娘家送予努尔哈赤。

此女虽会生,独子便是下一任皇帝——皇太极,然则,等本文女主阿巴亥嫁给努尔哈赤之时,孟古早已香消玉殒,没有命跟她争宠了。

说道孟古的死,这背后的故事也很有意思。她与努尔哈赤联姻后,叶赫部认为女儿送过去了,努尓哈赤自然应尽女婿的责任,关照叶赫,甚至只同他们亲近,但努尔哈赤志在天下,怎会轻易被小小联姻套牢?

一来二去,叶赫便起了怨恨之心,不断纠结各种势力,围殴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也不是吃素的,强势反击,双方战火不断。

娘家人天天和老公干仗,还都是往死里打,孟古是怎样的心情?

《清史稿》说:「后庄敬聪慧,词气婉顺,得誉不喜,闻恶言,愉悦不改其常。」 明显是一幅隐忍谨慎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孟古娘家不给力,努尔哈赤另一位妃子富察氏趁机开始作妖。叶赫诸部第一次来侵努尔哈赤,军帐之中,夜里富察氏作陪。

努尓哈赤晚上睡的正香。她自作聪明把努尔哈赤叫醒:「尔方寸乱耶,惧耶?九国兵来攻,岂酣寝时耶?」(老公,孟古娘家都集结黑暗势力打上门了,你咋还能睡的着啊?你就不害怕吗?)

努尔哈赤被吵醒,翻了个白眼,有病,叫醒老子说废话,回之:「我果惧,安能酣寝?我闻叶赫来侵,以其无期,时以为念。既至,我心安矣。我若负叶赫,天必厌之,安得不惧?今我顺天命,安疆土,彼纠九国以虐无咎之人,天不佑也!」

俗话说的好,「永远不要跟你的领导吐槽你的同级」,富察氏这招,不光没有打击对手,自己还招了努尔哈赤厌恶,天命五年,获罪被处死。

富察氏手段虽拙劣,所言也能反映出孟古日子艰难,因着娘家作妖,老公冷落,同事排挤轻蔑,下人怠慢,她日日心力交瘁,逐渐油尽灯枯,癸卯秋,已奄奄一息。

临死之前,孟古提出想见母亲一面,努尔哈赤这个直男,此时倒有了点丈夫的觉悟,便派使者去叶赫部去接丈母娘,然而奈何孟古的娘家哥纳林布禄死活不让。

九月庚辰,孟古一命呜呼,年方二十九,临死也没能再见自己母亲最后一眼。

《清史稿》载:上深悼之,丧敛祭享有加礼,不饮酒茹荤者逾月。越三载,葬赫图阿拉尼雅满山冈。天命九年,迁葬东京杨鲁山。

孟古一死,联姻失效,努尔哈赤便不再有顾忌,如果说之前在两部交战中他一直采用积极防御战略,那么接下来就是赤裸裸的主动进攻了。第二年春天,努尔哈赤攻伐叶赫,先出一口气,以后十六年间或者抽空打,或者专门打,直至将其完全消灭。

孟古娘家不省心,富察氏又爱乱嚼舌根自作聪明,可见努尔哈赤这届宫斗选手水准普遍不高,也就更衬托了我们本文的女主剧阿巴亥聪慧可人,加上她恐怕是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才干,才会让心怀天下的努尔哈赤把放心与她正室之位,这个我们后面会提到。

上文提到,阿巴亥 12 岁入宫,与努尔哈赤相差 30 余岁,两人恩恩爱爱,接连生子,万历三十三年(1605)七月十五日,阿巴亥为努尔哈赤生下了第十二子阿济格,万历四十年(1612)十月二十五日,阿巴亥生下了第十四子多尔衮,万历四十二年(1614)二月二十四日,阿巴亥又生下了第十五子多铎。

但阿巴亥日渐出落成一个美艳的少妇,努尔哈赤却垂垂老矣。努尔哈赤对阿巴亥不仅深情缱绻,还思虑深远,积极为她的将来筹谋:

一是将亲统的两黄旗的大部分授于她的三个儿子,每人 15 牛录,其余自己统帅做亲军,同时,明确指示,将来她的大儿子阿济格是镶黄旗旗主,三子多铎是正黄旗旗主,将来自己死后统帅的亲军全给多铎,再另赐一旗给二娃多尔衮。

二是,依当时女真收继婚习俗,父兄死后妻妾由弟或子继承,努尔哈赤话里话外有意让大贝勒代善继娶阿巴亥。代善是四大贝勒之首,掌管兵务、政务多年,他势必要给宠爱的人儿找个稳重的靠山才心安。

爱她,就给她找好下家!可怜天下男人心呐……

然,后宫之地,颇多戏精,幺蛾子怎能少得了。天命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努尔哈赤侧福晋塔因查告密,说阿巴亥勾引大贝勒代善,两次送饭食到大贝勒府,还经常深夜出院子。每当诸贝勒大臣在汗府聚会时,大福晋就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勾引大贝勒,还私藏了不少金银绸罗……

其实,努尔哈赤后来调查到,阿巴亥也给皇太极送过饭,只不过皇太极接受而没有吃,代善接受且吃了。吃与不吃是严肃的政治问题!祸从口起,祸从口起啊!

原是这阿巴亥并不全然靠男人,自己也在积极筹谋,想在日后为寻个靠山。

关于私藏金银,努尔哈赤先是抄了阿济格的家,后又到乌拉城抄了阿巴亥的娘家,确实搜到了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和古玩。

努尔哈赤愤怒哀叹:「该福晋奸诈虚伪,人之邪恶,彼皆有之,我以金珠装饰尔头尔身,以人所未见之佳缎供尔服用,予以眷养,尔竟不爱汗夫,蒙我耳目,而勾引他人,不诛者可乎?然念其恶而杀之,则我三子一女犹如我心……大福晋可不杀之,幼子患病,令其照看,我将不与该福晋同居,将其休弃之。」

女人心海底针,实则大丈夫胸怀也难猜。你可以不爱一个直男,但你不能让他觉得你信不过他,这关系一个男人的尊严。

先前,努尔哈赤可主动为爱妻觅归宿,但她却不相信自己,还主动找起了下家,这事儿意义就变了,全然成了一顶「绿帽」扣在自己头上,努尔哈赤咽不下这口气,给阿巴亥下了三条禁令:一是不准她再与任何人来往,二是不准她听信谗言,三是与她隔房。

从此,阿巴亥带着儿子过起被休弃的日子,住在小木屋里自己煮饭吃。值得一提的是,告密的庶妃塔因查费劲巴力状告宠妃,却只获得了和努尔哈赤同桌吃饭的殊荣,并且此女子在努尔哈赤死后和阿巴亥一样,都成了陪葬,结局令人唏嘘,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努尔哈赤虽休了阿巴亥,却没有停止对她的好。天命五年(1620)九月,努尔哈赤宣布废黜大贝勒代善的太子名位,而「立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德格类、岳讬、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多尔衮为和硕额真」共议国政。阿巴亥三个儿子都努尔哈赤扒拉到了领导集团里面,要知道那时候多尔衮才 8 岁,多铎才 6 岁。

仅仅一年多,努尔哈赤占领辽阳之后,立即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召回离异的阿巴亥,将其重新立为大妃。努尔哈赤作为一代雄主,霸道总裁,在心爱的人面前也是真的没了骨气。

看到这里,相信很多朋友们都恍然拍起了大腿,阿巴亥是拿了霸道总裁加大女主的剧本,这不就是甄嬛本嬛嘛!

果然,阿巴亥复出后,随着努尔哈赤地盘的不断扩大,她从一个一般意义上的「王的女人」,渐渐成长为一个女性政治人物。

她以及她带领的后妃们,越来越多参与了政治活动,她们从闺阁走上了政殿,从京城走向了野外,出席了东京城的奠基典礼,奔赴广宁前线慰问劳军,随大汗为垦地开边出行等。

阿巴亥作为众妃之首,这些与她在努尔哈赤心目中的地位,以及她本人的眼界、才干及对政治前途的谋划分不开。

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 年)正月,68 岁的努尔哈赤亲率 13 万大军攻打由明朝重将袁崇焕镇守的宁远城(今辽宁省兴城市),因身受重伤,大败而归。

伤势稍好后,又亲率大军出征蒙古,半个月后胜利回师,不久因病势加重住在清河温泉处疗养。

努尔哈赤自知大限已到,命人去请大福晋阿巴亥乘船由太子河顺流而下,到浑河见面,两人当面说了一些事情。几天后,努尔哈赤因毒疮发作驾崩。

他们都商讨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作为努尔哈赤舍之不下又地位频高的女主人,继承人问题二人定有提及,后有人分析,当时努尔哈赤说的是代善辅政、多尔衮继位。

努尔哈赤死后,阿巴亥失去庇佑,年仅 35 岁的皇太极联合剩下的几位大贝勒闯入阿巴亥后宫,传达所谓「帝遗言」,强迫她殉葬。

阿巴亥当时 37 岁,正值盛年,她的三个儿子:阿济格 22 岁已经成年、多尔衮只有 15 岁、多铎 13 岁。

出于对尘世的留恋和对爱子的牵挂,阿巴亥百般支吾,希望事情能有转机。但诸王寸步不让,阿巴亥在被逼无奈、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自缢殉死(一说被用弓弦勒死)。

《太祖武皇帝实录》较为详细地记述了阿巴亥被逼殉死的情景:「后饶丰姿,然心怀嫉妒,每致帝不悦,虽有机变,终为帝之明所制。留之恐后为国乱,预遗言于诸王曰:「俟吾终,必令之殉。」诸王以帝遗言告后,后支吾不从。诸王曰:「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

后遂服礼衣,尽以珠宝饰之,哀谓诸王曰:「吾自十二岁事先帝,丰衣美食,已二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吾二子多尔衮、多铎,当恩养之。」诸王泣而对曰:「二幼弟,吾等若无恩养,是忘父也。岂有不恩养之理!」于是,后于十二日辛亥辰时自尽,寿三十七,乃与帝同柩。」

皇太极即皇帝位以后,于崇德元年(1636)追谥其生母孟古为「孝慈昭宪纯德真顺承天育圣武皇后」,并将神牌供放于太庙内。阿巴亥同样是努尔哈赤的大妃,却没有被追谥为皇后,也没有设神牌。

1650 年 8 月,重权在身的多尔衮为生母阿巴亥追封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之号,一并将牌位放置在太庙之中。然而,仅仅四个月过后,多尔衮病逝,顺治皇帝废阿巴亥封号,将神牌从太庙撤出。

阿巴亥一生得努尔哈赤之极宠,生了三个能征善战的儿子,多尔衮又几登大宝,位极人臣,然而却死的无奈,死后还是无奈,而她跌宕一生,在正史上唯有短短不到两百字的记载而已:

《清史稿·卷二百十四·列传一》:大妃,纳喇氏,乌喇贝勒满泰女。岁辛丑,归太祖,年十二。孝慈皇后崩,立为大妃。天命十一年七月,太祖有疾,浴於汤泉。八月,疾大渐,乘舟自太子河还,召大妃出迎,入浑河。庚戌,舟次叆鸡堡,上崩。辛亥,大妃殉焉,年三十七。同殉者,二庶妃。妃子三:阿济格、多尔衮、多铎。顺治初,多尔衮摄政,七年,上谥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祔太庙。八年,多尔衮得罪,罢谥,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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