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董鄂妃是少年天子抢来的媳妇吗?

提到董鄂妃,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便是红颜祸水,经电视剧演绎过的顺治帝因她废后、出家,桩桩件件都是动摇国本的荒唐事,然而,正史记载中的董鄂妃贤良淑雅,对老公、婆婆甚至比她地位低下的妃子都恭恭敬敬,一生谨小慎微……

栋鄂妃(世人多称之为「董鄂妃」)出生于 1639 年,比顺治皇帝小 1 岁,顺治属虎,她属兔。满洲正白旗人,她的父亲是内大臣鄂硕,她的弟弟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费扬古。

顺治十三年(1656 年),栋鄂氏入宫,那年她虚岁 18 岁。而在此之前的 1653 年,顺治帝出于对别人给自己选的皇后的极度不满,在废了皇后之后发明了选秀制度。

《钦定大清会典》载:「选秀女,顺治年间定。」顺治十年(1653 年)十月,顺治帝发布谕旨:

选立皇后,作范中宫,敬稽典礼,应于内满洲官员之女,在外蒙古贝勒以下、大臣以上女子中,敬慎选择。

另外规定,凡满、蒙、汉军八旗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 14 岁至 16 岁(指虚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度的备选秀女,17 岁以上的女子不再参加。

可见,栋鄂氏入宫时已超出了选秀的年龄,也超出了满族女子一般的结婚年龄。于是关于她的来历就出现了几种猜测。

有人说,她是「秦淮八艳」(马湘兰、卞玉京、李香君、柳如是、董小宛、顾眉生、寇白门、陈圆圆)中的董小宛,被多铎生擒后献给了顺治,一说被洪承畴献给了顺治,甚至还演绎更甚,说为了遮人耳目先让内大臣鄂硕将她收做女儿,再嫁给顺治。其实,她们两个人除了名字中都有一个「董」字的音(栋鄂是满文音译,不是汉字),并且都是美女之外,没有半点关系。

董小宛,名白,字青莲 年生,秦淮名妓 年从良,嫁给了著名的「四公子」(方以智、陈贞慧、侯方域、冒襄)之一的冒襄为妾,于顺治八年(1651 年)病死。她与董鄂妃的确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但从此,栋鄂妃的名字经常被写错成董鄂妃,有人要说了,既然是音译哪个董字还不都一样,说是如此,我们还是尽量尊重原译,写成栋梁的栋吧,这样的话也比较符合费扬古这个大清栋梁的身份。

还有一种说法,她是懿靖大贵妃生的皇太极最小的儿子博穆博果尔的福晋,后来被顺治看上,纳了妃。

与这种说法相对应的,有在明清皇帝身边 40 余年的传教士汤若望的一段记载,在《汤若望传》中他写到:

顺治皇帝对于一位满籍军人之夫人,起了一种火热爱恋。当这一位军人因此申斥他的夫人时,他竟被对于他这申斥有所闻知的天子亲手打了一个极怪异的耳掴。这位军人于是乃怨愤致死,或许竟是自杀而死。

皇帝遂即将这位军人的未亡人收入宫中,封为贵妃。这位贵妃于一千六百六十年产一子,是皇帝要规定他为将来的皇太子的。

但是数星期后,这位皇子竟而去世,而其母于其后不久亦薨逝。皇帝陡为哀痛,竟致寻死觅活,不顾一切。他说的满籍军人是不是就是博穆博果尔呢?

关于博穆博果儿《清史稿》上只有两行:「襄昭亲王博穆博果尔,太宗第十一子。顺治十二年,封襄亲王。十三年,薨,予谥。无子,爵除。」 另外,可以知道他生于 1642 年,到顺治十三年(1656 年)去世,终年只有 16 岁,还是虚岁。

《世祖实录》里记载也不太多,其中有这么一条:

顺治十三年七月初三,襄亲王薨。初四,「礼部奏言,和硕襄亲王祭葬礼宜优厚,应于定例外加祭一次,工部监造坟祠。从之。」初六,「上移居乾清宫,以和硕襄亲王丧免行庆贺礼。」初九,「礼部择吉于八月十九日册妃,上以和硕襄亲王薨逝,不忍举行,命八月以后择吉。」

这一段话似乎更加有味道了,一是顺治对博穆博果尔从葬优厚(是不是有什么愧疚);二是博穆博果尔七月死,八月就准备册妃;三是本来定好八月册妃,居然因为博穆博果尔死,顺治不忍举行(不忍这两个字用的真是太好了!)。这条记录似乎跟汤若望的记载更加吻合了。

但是顺治本人说过了八月再册妃,谁知话音没落,他就反悔了:

庚子。谕礼部。本月二十二日。奉圣母皇太后谕。内大臣鄂硕之女栋鄂氏。性资敏慧轨度端和。克佐壸仪。立为贤妃。尔部查照典礼。择吉具奏。

栋鄂氏的册妃仪式在八月二十五举行。八月二十二日,遣官祭襄亲王。

九月甲戌。谕礼部。朕前奉圣母皇太后谕、内大臣鄂硕之女栋鄂氏、立为贤妃。本月二十八日又奉圣母皇太后谕。式稽古制、中宫之次、有皇贵妃首襄内治。因慎加简择。敏慧端良、未有出栋鄂氏之上者。应立为皇贵妃。尔部即查照典礼。于十二月初六日吉期、行册封礼。

九月二十八日,拟立栋鄂氏为皇贵妃,典礼将于十二月初六举行。先于二十五日遣官祭襄亲王。

我们不禁又要八卦了,为什么每次升迁栋鄂妃都要祭奠博穆博果尔?

可能细心的人也发现了,汤若望说顺治皇帝是热恋了一位满籍军人之夫人,如果是亲王,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亲王?

另外,他记载的贵妃产子的时间也不对,他说是 1660 年,其实栋鄂妃生下皇四子的年份是 1658 年 年是栋鄂妃去世的年份,可见汤若望作为外臣,还是外国人,对这些事也是不甚精透。

不过,《爱新觉罗宗谱》上说:「(襄亲王)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和硕达尔汗巴图鲁亲王满朱锡礼之女。」没有记载有侧福晋。满朱锡礼是孝庄的亲兄弟,博穆博果尔和顺治一样都娶了孝庄皇太后的侄女儿。这样看来,栋鄂氏就不大像是博穆博果尔的夫人了。

也许是爱新觉罗宗谱故意隐瞒了一个不能提起的人,也或许是我们把汤若望的话写在前面,才从实录中读出了诸多八卦的味道,除了襄亲王死的时间太巧合,除了在册妃时顺治似乎很介意襄亲王的死.....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顺治废后一事,就被好事者推到了栋鄂妃头上。要说废后是因为顺治太爱栋鄂妃,这可就冤枉了,她是三年后才入的宫。甚至后来,顺治动了为她废掉下一位皇后的心思,还被栋鄂妃竭力制止了。

顺治的第一位皇后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被废,完全是自己作死,一手好牌全打烂的典范人物。

论身份,她是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的女儿,孝庄皇太后的亲侄女儿,并且史书记载,后丽而慧,美丽又聪明。

她的名字叫「额尔德尼本巴」(见于《清内秘书院蒙古文档案汇编汉译》),「额尔德尼」意为「珍宝」,出现在名字中常译作「额尔敦(登)」,「本巴」亦即「奔巴」,为藏传佛教用的一种瓶子,挑选转世灵童掣签时用的金瓶即为金本巴瓶。名字中的两个词都是宝的意思(合起来就是宝宝),她在家里的娇贵程度从她的名字都能看出来。

「家富小儿骄」,大清只有两个太后,她们家就占了两个,而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她的家族已掌握整个漠南蒙古,她们与一般的蒙古部落首领的不同之处,还在于她的高祖、高祖母、祖父、祖母都得到了清朝廷的正式册封,她们的背后是整个大清,她们的面前是一片坦途。

天子之下,如果她的家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佟氏也不敢。不夸张地说,漠南蒙古是她的天下,大清皇宫也是她的天下,如果她足够有头脑,大清的江山还是她的天下。有的人起一手烂牌会打赢,起一手好牌,反而不会出牌,输了。

她的父亲吴克善是两度给皇太极送亲的人,送了布木布泰又送海兰珠,与两位妹妹情分很深。现在 年 2 月,他又来了,给顺治送来了他的女儿,等待举行大婚典礼。这次,一切似乎没那么顺利。顺治一直借故拖延,让他在城外等待了半年之久,到了秋季(8 月份),老亲王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四处活动,请求诸亲王替他禀明太后,皇太后下旨,令皇帝册立皇后并举行大婚仪式,顺治皇帝这才启动了早已筹备好的结婚大典。

顺治为什么这么不情不愿呢?因为这是摄政多尔衮给他定下的亲事,顺治七年(1650 年)12 月,多尔衮死于塞北狩猎途中,顺治皇帝追封他为「清成宗」,谥懋德修远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仅仅过了两个月 年 2 月,顺治开始了对多尔衮的全面清算,剥夺了多尔衮的封号,掘了他的墓。那年,顺治皇帝十四岁,当皇帝 8 年,我们不能理解这 8 年他积郁了怎样的苦大仇深,似乎跟多尔衮有关的一切他都不喜欢,包括这门亲事。

吴克善送女入京的时候,正是顺治启动对多尔衮的报复行动的节骨眼。说到底,多尔衮定的这门婚事并没有什么错,他聘的是顺治的表妹,不是聘的多尔衮的表妹,也没有聘多尔衮的小姨子,在这件事上,多尔衮还是比较大公无私的。这也是顺治帝一直犹豫,没有断然拒婚的原因。从另一方面来说,顺治对这个婚姻虽然抗拒,但还是抱有幻想的。

如果说婚结的不顺还怨不得自己,那么接下来,这位宝宝皇后是怎么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一团糟的呢?

顺治帝在其所撰的《端敬皇后行状》中说到博尔济吉特氏:「容止足称佳丽,亦极巧慧。乃处心弗端,且嫉刻甚,见貌少妍者,即憎恶,欲置之死。虽朕一举动,靡不猜防,朕故别居,不与接见」。

顺治也亲口说她美丽、聪明,不存在顺治看不上她的问题。但是她的嫉妒心之重,连平常人家妇女的胸怀尚且不如,「朕一举动,靡不猜防」,天哪噜,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还狠毒,见到后宫有点姿色的女子就要置人家于死地。

然而,她的毛病还不止这些,顺治又说: 「朕素募简朴,废后则癖嗜奢侈,凡诸服御,莫不以珠玉倚绣缀饰,无益暴殄,少不知惜。尝膳时,有一器非金者,辄怫然不悦。」

她奢侈,我们平常百姓家,娶个败家娘们也生气,但是她奢侈到连皇帝都养不起、看不惯的份上,也是够够了。

她这种性格的养成我们能理解,美丽聪明的千金大小姐,家庭显赫,一帆风顺,搁谁谁任性,搁谁谁霸道,搁谁谁奢侈。她的父亲要是给她找个倒插门女婿,让她一辈子高高在上过下去,也不错!

但是顺治是谁呀,你跟他比尊贵?你跟他比有钱?你跟他比谁更骄傲?更霸道?他哪有闲情逸致天天来迁就你。顺治是一个有文化、有思想、有内涵的人,还是个推禅悟道佛教徒,「性耽閒静,常图安逸」是他对自己的评价,跟如此添乱的皇后确实不是一路人。

于是,就离吧,不是,就废吧!顺治十一年(1654 年)5 月,来了另一个走后门的皇后,孝惠章皇后,又是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贝勒绰尔济的女儿,绰尔济是吴克善的亲侄子,也就是说,这个新皇后是静妃的堂侄女儿,孝庄皇太后的亲侄孙女儿。

顺治十三年,贵妃栋鄂氏入宫,享受独宠,这时顺治皇帝对皇后可谓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孝惠章皇后「不当上恉」,十五年正月,皇太后不豫,上责后礼节疏阙,命停应进中宫笺表,下诸王、贝勒、大臣议行,这是又要废后的节奏。孝庄皇太后表态,说皇后不能废。栋鄂贵妃也表示:「陛下若遽废皇后,妾必不敢生。」三月,以皇太后旨,如旧制封进。

栋鄂妃深受顺治帝喜爱,喜爱到什么程度呢?栋鄂妃进宫当年八月二十五封为贤妃。要知道康熙的母亲入宫起点是庶妃,雍正的母亲最初是嫔,就连慈禧太后从贵人做起,第二年才成了嫔,武则天到唐高宗宫中两年才封昭仪,想封妃几番周折封不成,「妃」已经是后宫佳丽中不低的阶位了。

谁知九月甲戌,顺治又谕礼部,本月二十八日又奉圣母皇太后谕,敏慧端良、未有出栋鄂氏之上者,应立为皇贵妃,并于十二月初六日吉期、行册封礼。

十二月初六,顺治帝为栋鄂妃举行了隆重的册妃典礼,颁发了册皇贵妃的诏书,并颁诏大赦天下,中国第一历史档案库中存有册立栋鄂妃为皇贵妃的《诏书》,按常规,只有册立皇后才会颁布诏书。至于大赦天下,清朝三百年,从来没有因为册立皇后妃嫔而进行过,这次绝无仅有。耐人寻味的是,册封栋鄂妃为皇贵妃后,顺治帝又为皇太后上了徽号。

1657 年十月初七,栋鄂妃生下皇四子,顺治欣喜若狂,颁诏天下称其为「第一子」,为此祭告天地,举行隆重庆典,之后更是大赦天下。与皇太极对待海兰珠的儿子何其相似,这时三岁的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烨,后来伟大的康熙皇帝,正在宫外某个王府孤独地出着天花,任由生灭。

皇四子出生时顺治颁行天下的大赦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统立极,抚有四海,必永绵历祚,垂裕无疆。是以衍庆发祥,聿隆胤嗣。朕以凉德缵承大宝,十有四年。兹荷皇天眷佑,祖考贻庥,于十月初七日,第一子生,系皇贵妃出。上副圣母慈育之心,下慰臣民爱戴之悃,特颁肆赦,用广仁恩。

然而这个孩子第二年正月就夭折了,顺治追封他为和硕荣亲王,为他修建了高规模园寝,并亲笔写下《皇清和硕荣亲王圹志》。

历史再一次重演,皇太极和顺治父子两人的命运出现了惊人的相似。海兰珠的儿子生于七月,死于第二年正月,栋鄂妃的儿子生于十月 ,死于第二年正月;海兰珠在儿子死后两年死去,栋鄂妃在儿子死后两年死去;皇太极在海兰珠死后两年死去,顺治在栋鄂妃死后一年"死"去。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么苍天也太可恨、太调皮。仿佛说是人为,我们吃瓜群众才会满意。

那么究竟顺治为什么会对栋鄂妃有如此火热而深厚的感情呢?是她有着异于常人的花容月貌吗?前文,我们也看到顺治称废后之容貌足称佳丽,栋鄂妃容貌肯定不会差,但是也绝非靠容貌取胜。

这一点从顺治在栋鄂妃进宫之后,还纳娶了别的后宫,而且也有人不断生下子女可以侧面反映。有人要说了,他与别人生子女就代表栋鄂妃不是国色天香吗?

我要说,至少不是百分百的国色,栋鄂妃从 1656 年进宫到 1660 年死去才四年时间,给你个天姿国色,你连四年专情都做不到吗?

何况栋鄂妃生子的当年(1657 年),庶妃陈氏生了皇五子常宁,庶妃那拉氏生了皇六女,也就是说栋鄂妃进宫的当年,顺治也没做到对她专一不移。

包括栋鄂妃在内,顺治帝共有 19 位后妃,其中两名皇后和康熙皇帝的生母佟佳氏、淑惠妃博尔济吉特氏、宁悫妃栋鄂氏、庶妃陈氏、杨氏、巴氏、乌苏氏、王氏都是在栋鄂妃之前进宫的。

而从顺治 11 年(1654 年),到顺治 13 年(1656 年),是顺治生育儿女的空白期,而这正好是册封第二个皇后孝惠章皇后的年份和册封栋鄂妃的年份,所以与其说顺治是独宠栋鄂妃,不如说是栋鄂妃点燃了顺治皇帝的第二次生命,在对婚姻生活彻底失望后给与了他展开新生活的希望。

其后 年,唐氏生了皇六子 年钮氏生了皇七子,穆克图氏生了皇八子。

博尔济吉特氏 6 位后妃,一个子女都没有生。可见,顺治对这种走后门当后妃的行为是多么厌恶,对别人强加给他的婚姻是多么反感,他无意间抵抗了近亲结婚,为优生优育做了贡献。

顺治对栋鄂妃的感情与皇太极对海兰珠极为相似,他们父子两人其实是事业心非常强的男人,要找的不过是个柔和、善良、宽容的贤妻,他们无意把女人宠成杨贵妃、赵合德,却空留下了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美人要死要活的名声。

这些我们可以从栋鄂妃死后,顺治亲制的端敬皇后行状中看出来:

上亲制行状,略曰:「后婗静循礼,事皇太后,奉养甚至,左右趋走,皇太后安之。事朕,晨夕候兴居,视饮食服御,曲体罔不悉。朕返跸晏,必迎问寒暑,意少,则曰:『陛下归晚,体得毋倦耶?』趣具餐,躬进之,命共餐,则辞。朕值庆典,举数觞,必诫侍者,室无过燠,中夜罝罝起视。朕省封事,夜分,未尝不侍侧。」

第一点是她温顺、体贴、侍候殷勤,这恐怕是那些博尔济吉特氏的娇小姐们打死也做不来的,看到没有,顺治要的就是这么简单,能够温顺侍候他就可以。

「诸曹循例章报,朕辄置之,后曰:『此虽奉行成法,安知无当更张,或有他故?奈何忽之!』令同阅,起谢:『不敢干政。』览廷谳疏,握笔未忍下,后问是疏安所云,朕谕之,则泣曰:『诸辟皆愚无知,岂尽无冤?宜求可矜宥者全活之!』大臣偶得罪,朕或不乐,后辄请霁威详察。朕偶免朝,则谏毋倦勤。」

第二点是劝勉皇帝勤政而不干政。这点反映出栋鄂妃是个有思想、有大局意识的女子,不得不佩服鄂硕的家教,培养了一代名将费扬古那样的儿子和栋鄂妃这样有才情有胸怀的女儿。她能够时刻劝勉皇帝勤奋爱民、体恤官员,难得的是对这一点,顺治也是十分感激,没有反感,再次证明顺治是个事业型男性。

「后至节俭,不用金玉。」

第三点节俭,省钱的女人哪个男人都喜欢,顺治看不惯第一个皇后的一大原因就是她奢侈。

「诵四书及易已卒业;习书,未久即精。朕喻以禅学,参究若有所省。」

第四个点就更厉害了,有文化,还聪明。四书五经也就算了,居然能懂禅学!据说栋鄂妃死的时候,端坐于炕不断念着佛号,安详去世。

《清史稿·世祖本纪》记载:母孝庄文皇后方娠,红光绕身,盘旋如龙形。诞之前夕,梦神人抱子纳后怀曰:「此统一天下之主也。」寤,以语太宗。太宗喜甚,曰:「奇祥也,生子必建大业。」翌日上生,红光烛宫中,香气经日不散。上生有异禀,顶发耸起,龙章凤姿,神智天授。

前面不必在意,那只是真龙天子的标配,出生一定要有红光、托梦之类的,不然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当过皇帝。

倒是「顶发耸起」却不像是虚言,这是什么现象呢,这是禅宗大师的异像。禅定的人,时间久了,意念和能量都集中在头顶,会使得头顶隆起,到成佛的境界,就会形成肉髻,请参见释迦牟尼佛像。

「黄袍换得紫袈裟,只为当年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为何生在帝王家?」,从这个方面说顺治仿佛天生是佛家的人,他的人生中宠爱的是栋鄂妃,崇信的是藏传佛教,记住啊,是活佛的藏传佛教!

而当栋鄂妃参与了他的信仰,那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自然更不一般了。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参禅的经历,我是试图参悟过、禅定过,读了七八十部经,虽然法喜充满,却对禅学依然敬畏,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可是栋鄂妃却能参究若有所省,不得不说灵透非常的她,确实堪当顺治的红颜知己。

「后初病,皇太后使问安否,必对曰:『安』。疾甚,朕及今后、诸妃、嫔环视之,后曰:『吾殆将不起,此中澄定,亦无所苦,独不及酬皇太后暨陛下恩万一。妾殁,陛下宜自爱!惟皇太后必伤悼,奈何?』既又令以诸王赙施贫乏,复属左右毋以珍丽物敛。殁后,皇太后哀之甚。」

最后一点是孝,孝顺谁呢?皇太后。我们还记得顺治找孝惠章皇后的茬儿,说她不孝顺皇太后,我们不禁呵呵了,孝惠章皇后与皇太后血缘上是亲人,政治上是同盟,她不孝顺皇太后?

不过,我们可以相信,在皇太后面前,栋鄂妃比她更加恭顺是真的。栋鄂妃的不易之处也在这里,她树大招风却毫无根基,她必须恭恭敬敬侍奉皇太后,侍奉孝惠章皇后,甚至降为静妃的废后,因为那是一个大的政治利益集团,是她得罪不起却已经得罪的人。

在此处也可以看出她的人品,她没有依仗顺治的宠爱而挑拨、挑衅,而是采取了委曲求全的和解态度。

也可以看出,顺治和栋鄂妃很有默契,他们都爱把皇太后抬出来顶缸,顺治废皇后说是报了皇太后批准,想废第二个皇后说她不孝顺皇太后,要立栋鄂氏为贤妃说是皇太后的意思,要立她为皇贵妃也说是皇太后的意思,而栋鄂妃将死之时,说她死了最伤心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太后。

可见,他们是多么懂政治的两个人。但终究,他们还是败给了命运,亦或是败给了更有力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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