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康熙帝的后宫,不得不提两则趣闻:
一则说,康熙娶了自己的姑姑:皇太极的幼女,顺治的妹妹,因为年幼直至康熙即位一直养在宫中,后来,有大臣请求为之遣嫁,康熙说:「还谈什么嫁不嫁,朕早已纳为妃了。」
大臣们大惊失色说:「宫闱之类乃王化所基,伦常不能紊乱。今公主于皇上乃是父亲一辈,皇上怎么能娶自己的同姓之姑为妃呢?」
康熙不以为然的说:「未必。所谓同姓不婚,指的是母与姊妹及自己所生之子女,若是姑母辈,既非我母,又非我女,也不是我同生的姊妹,就算纳之为妃,也没什么。」
大臣听后极为惶恐,力谏不可,但康熙终究还是不听。
二则,一代名相张廷玉的弟弟张某在京作官,娶了另一官宦世家姚氏女,此女国色天香,在京中汉人朝官妻妾中,其美色公认第一。不料有一年皇太后祝寿,诏令满汉官员命妇一同进宫叩祝,张家和姚家的女眷们也精心打扮一番跟随众人进了宫,康熙自然出席了寿宴。
这些女眷们在宫里游玩一天才散,出宫后,各自乘肩舆回家,其他人都安然无事,有一家却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呢?张某的老婆回来的时候仍旧是原来的衣着,但人却面目全非,根本不是原来那个人。张家和姚家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却畏祸不敢声张。
这两则故事不仅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都载于一本著名的清代皇宫逸闻趣事:《清朝野史大观》(出版于 1915 年),都是说康熙风流成性,潇洒不羁。
据记载,康熙前后共有 4 位皇后,3 位皇贵妃,1 位贵妃、11 位妃、8 位嫔、10 位贵人、10 位答应、8 位常在,共 55 位,也难怪较为完整的后妃制度是在这时形成,不然这么多老婆怎么管得过来。
然则关于康熙后宫的女人,传播度较广的两部电视剧的演绎却大相径庭:在《康熙王朝》中,皇上与「容妃」(实为荣妃)相知相爱的虐恋不知看哭多少人,而《康熙微服私访记》中宜妃深受皇帝宠爱,到哪儿都要带上她,最终剧中宜妃因救驾而死……
那么究竟在历史中,康熙后宫中,哪位妃子最为受宠呢?我们先从下面这个列表看起:
从康熙各位子女出生年份及其生母的列表上,我们能够发现一些惊人的事儿:荣妃从康熙 6 年至 16 年,为康熙生育了 6 个子女,从康熙 17 年到康熙 27 年,德妃乌雅氏(雍正的生母)为康熙生育了六个子女,这个生育率在历代皇帝后妃里绝对属于非常之高,不亚于一夫一妻情况下的生育水平。
荣妃的十年,可谓一枝独秀。而德妃的十年,虽占尽鳌头,却并非一枝独秀,因为这其中宜妃生育了三个子女,敏妃也生育了三个子女。事实上,生子女多少虽然很大程度上能够说明后妃是否受宠,但另一方面还要看皇帝对她们的册封。
康熙二十年,康熙举行了一次后宫大册封,孝懿仁皇后那次被封为皇贵妃,温僖贵妃被封为贵妃,惠嫔封为惠妃,荣嫔封为荣妃,德嫔被封为德妃,宜嫔被封为宜妃。而敏妃侍奉康熙时未行册礼,直到死去的时候才被追封为敏妃。孝懿仁皇后康熙二十八年驾崩,温僖贵妃康熙三十三年去世。而惠宜德荣四妃都死于雍正年间,从受封和生育子女情况来说成为承受康熙「皇恩」最久的四个女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康熙对她们最后一次册封,此后永远没有对她们进行加封。而在康熙的后半生中,除了册封自己的表妹、孝懿仁皇后的妹妹为悫惠皇贵妃(无子女)外,册封的后宫位分到妃就止住了,康熙晚年大量的女子只得到了答应、常在的待遇。敬敏皇贵妃(敏妃)、敦怡皇贵妃(和妃)为雍正、乾隆追封。
这四妃,论进宫时间,惠妃、荣妃都是康熙初年。德妃是康熙十二年(1673 年)经一年一度的内务府选拔宫女入宫,而她能够从宫女得到康熙垂青变为嫔妃,说明她长得不错(至少在康熙看起来如此)。宜妃于康熙十三年(1674 年)入宫,初赐号贵人,起点比德妃要高。
她们四人按排序是:惠宜德荣。此排序见前文说的《钦定大清会典则例》,乾隆二年对康熙诸妃神位的排序,与之相对应还有康熙帝三十五年写给后妃的书信,他排列的后妃顺序为:延禧宫妃、翊坤宫妃、永和宫妃及钟粹宫妃。已知翊坤宫为宜妃居住,永和宫为德妃居住,与《钦定大清会典则例》记载正好相合,由此还可以推断惠妃居住在延禧宫,荣妃居住在钟粹宫。
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长寿。德妃死于雍正初年,享年 64 岁。荣妃死于雍正五年(1727 年),年 76 岁,注意了,你们所熟知的荣妃并没有刷马桶,没有死在康熙前面,没有入葬帝陵,也没有被追封为皇后(是不是很失望?),你们熟知的蓝齐格格(荣妃唯一的女儿)是荣宪公主,她下嫁了孛儿只斤·乌尔衮,属于蒙古友邦,而不是敌人葛尔丹。宜妃死于雍正十一年(1733 年),惠妃死于雍正十年(1732 年)。
事实上,康熙的后妃里长寿的人很多,仿佛是把皇后损掉的阳寿给了妃嫔似的。其中,定妃万琉哈氏,生于顺治十八年,比康熙帝小七岁,直至乾隆二十二年才去世,终年 97 岁。
宜妃比德妃晚入宫一年,但是后来居上,排位在德妃之前,这似乎说明她更受宠,她是入驻翊坤宫时间最长的一位,自康熙十六年(1677 年)至康熙驾崩,有半个世纪之久。而翊解释为辅佐,皇后的寝宫为坤宁宫,翊坤即辅佐皇后管理六宫之意。宜妃颇受康熙喜爱,康熙皇帝出征在外时,会命人向翊坤宫书信报平安,还会捎回当地特产。总之,生了三个子女的宜妃要压生六个子女的德妃一头,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但是,德妃却自有她的幸运,康熙十七年她生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四皇子胤禛,而因她身份过于低微,没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资格抚育其他的皇子,于是胤禛就由当时后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佟佳氏(后来的孝懿仁皇后)来抚养,这对胤禛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从此他跟「佟半朝」扯上了亲,佟国维成了他的外祖父,而隆科多成了他舅舅,隆科多后来成为他夺得皇位最关键的助攻。而出于同样的原因,德妃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女儿,皇五女由皇太后亲自抚养。
在后来惨烈的九王夺嫡中,宜妃的儿子皇九子胤禟成为坚定的「八爷党」,与四阿哥胤禛成为水火不容的政敌。
康熙驾崩后宜妃成为雍正第一个收拾的女人,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康熙十一月十三驾崩)上谕: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今朕新即大位,凡事遵循典制,率由旧章。当年皇太后见太皇太后礼,何等整齐严肃,众母妃皆所睹悉。今圣母皇太后慈善谦逊,念旧情殷,不遽另行大礼,是圣母皇太后之礼。朕仰承圣母皇太后之意,尽心敬侍众母妃,是朕之礼。大事方出,朕悲痛切至,心神恍惚,仪文所在,未曾传知。但众母妃自应照前遵行国礼。
即如宜妃母妃用人挟腋可以行走,则应与众母妃一同行礼,或步履艰难,随处可以举哀。乃坐四人软榻在皇太后前与众母妃先后搀杂行走,甚属僭越,于国礼不合。皇考未登梓宫前,仓猝之际,宜妃母妃见朕时,气度竟与皇太后相似,全然不知国体。此等处,尔总管理当禀阻,乃并无一言道及,亦难免罪。朕若不传,恐于国体乖违,所关重大。自传之后,若仍前不改,定按国法治尔等之罪。
从中能够看出,雍正对宜妃这么大气出自哪里呢?不过还是宜妃的地位和气势压了自己母亲的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