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全成皇后何以在她人生最圆满的时刻,阖然而逝?据《清宫医案》显示,她一直都很健康,因此她的死因一直以来颇受猜测……
大清论后妃的总量,道光皇帝不算多,但是要论皇后的数量,他却与康熙并列第一,他共有 4 位皇后,另外还有 1 位皇贵妃,3 个贵妃,3 个妃,4 个嫔,4 个贵人,1 个常在,1 个答应,共 21 位,康熙有 55 位后妃,有四位皇后。所以,按比例来说,道光皇帝是最高的。当然,与前文一样,我们只能统计到皇帝册封过的女人,至于没有登记的,目前,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了。
话说,道光皇帝活了 69 岁,在位短短 30 年,怎么就有四位皇后呢?应该点明的是,皇后多,不代表他比别人更好色,或者更不专情,而是因为造化弄人,命运坎坷。
第一位,孝穆成皇后,钮祜禄氏,户部尚书、一等子布颜达赉女。嘉庆元年,道光皇帝绵宁初为皇子,那年正月他的父亲颙琰继承皇位,而祖父乾隆皇帝成了太上皇,刚刚 15 岁的绵宁,作为皇帝的嫡长子风光无限,上有皇祖、皇父做主,为他选择出身名门的钮祜禄氏为妻,十一月钮祜禄氏被册为嫡福晋。
此时的大清皇宫中三世同堂,其乐融融,我相信,乾隆和嘉庆应该很是盼望绵宁能够尽早得嫡子,那样他们就可以享受罕见的四世同堂之乐,四代帝国掌舵人见见面、吃吃饭,乾隆这个「十全」老人,也可以多加一全,想想都替他们高兴!可惜乾隆皇帝终究没有等到他的嫡重孙就于嘉庆四年去世了。
嘉庆十三年,绵宁与钮祜禄氏结婚十三年后,他迎来了一悲一喜,那年正月嫡福晋钮祜禄氏薨,终年 27 岁,四月,使女那拉氏生下了绵宁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爱新觉罗奕纬,他是嘉庆皇帝的第一个孙子,那时的绵宁已 26 岁。得到长孙的嘉庆皇帝大喜过望,封使女那拉氏为绵宁侧福晋。
大概是喜悦之情无处宣泄,他居然大肆封赏自己的后妃,前文我们也提过,刘氏、王氏等几个很多年得不到升迁的后妃,因此得到贵妃、妃位。但是,绵宁却不高兴,他觉得那拉氏产子暴露了他一本正经的外貌下不为人知的一面,以至于他一直讨厌那拉氏和奕纬,也导致终有一天,他一脚踢死了已二十多岁的奕纬,此是后话,我们以后再讲。
好吧,你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们都能理解,你为何就是这么不能理解自己?造成他强迫症似的羞愧的主要原因,是他对自身形象的过度在乎和对能否顺利继承皇位的焦虑。
绵宁即位后,追册他的原配钮祜禄氏为孝穆皇后。不知何因,钮祜禄氏嫁给道光 13 年,竟然无子女,但是她与绵宁感情却很好。可能正因为如此,在钮祜禄氏无所出的情况下,他竟然都没有让侧福晋或格格生,一直坚持了十三年才临幸了那拉使女。从雍正到嘉庆,谁不是在登基之前已妻妾成群,唯有绵宁固守着不能生育的嫡福晋。
绵宁曾作诗怀念原配:
送归西麓久含辛,伉俪暌违十五春。痛把椒浆和泪洒,迭迁世事倍伤神。谁云偕老又齐眉,廿八春光一旦衰。已卜宝华百岁室,中宫追谥否能知。(《道光御制诗初集》)
第二位,孝慎成皇后,佟佳氏,三等承恩公舒明阿女。
26 岁的绵宁成为鳏夫,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自然也不愁娶。绵宁无需为续弦发愁,皇阿玛嘉庆皇帝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虽然那时,道光已经有使女那拉氏,她也因生下长子被封为侧福晋,但是,嘉庆皇帝和绵宁都不考虑将那拉氏扶正为嫡福晋。
第一位福晋死去的当年,绵宁就续了弦。与第一位嫡福晋一样,第二位嫡福晋也出身高贵,她出身于赫赫有名的」佟半朝「家族,而清朝的后宫贵妃、皇贵妃、皇后这样的高位几乎被钮祜禄氏与佟佳氏承包了,至于这两家谁更厉害一点,这是个专门的话题,我们另找地方写。
五年后(1813 年),她生下一个女儿,这是绵宁的长女。道光即位前一年,此女夭折。1820 年,道光皇帝即位 年,佟佳氏被立为皇后。道光十三年,孝慎成皇后崩,享年 44 岁。
到这里,道光似乎没有像康熙一样认为自己克妻。他很快,立马,马上立了第三位皇后,如此迫不及待,甚至让人怀疑另有隐情。
第三位,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二等侍卫、一等男颐龄女。这位可是厉害了,她不仅创下升迁速度最快的记录,也创下了活着当皇后且生下皇位继承人的记录(道光的母亲喜塔腊氏生下道光的时候还不是皇后),她的儿子咸丰皇帝也成为清朝最后一个通过秘密建储登上皇位的人。
说她升迁快,究竟有多快呢?道光二年(1822),15 岁的她在选秀中,被道光皇帝一眼看中,称其「才、智、貌」样样都全,封为全嫔,这个起点也是没谁了,除了极个别后台特别硬的人,后妃们完完全全靠自己多数要从贵人做起,甚至是常在、答应。但是,仅仅过了三个月,她就被封为全妃。道光四年(1824 年),全妃怀孕,被晋为全贵妃。全贵妃生下一个女儿后,于当年就又怀孕了!好吧,我们得佩服她的生育能力,同时,对道光当皇子时十几年的不育就更不解了,这位大哥也太挑剔了,必须得到样样都全的佳偶才肯生啊!虽然她又生下一个女孩儿,但是道光对她的宠爱并没有减少。
在连生两女之后,道光十一年六月,全贵妃生下了皇四子奕詝,他成了道光帝当时唯一的儿子,因为此前,道光已踢死了皇长子,皇二子和三子早夭。全贵妃母以子贵,地位更加崇高。
全贵妃名义上是后宫仅次于孝慎成皇后的二号人物,但是,我们说她是二号人物,一号人物孝慎成皇后都不领情,一定觉得我们是在讽刺她,因为只生过一个女孩,还夭折的她,不仅得不到皇帝的关注,也无法享受天伦之乐,面对着比自己小 18 岁,比自己娇嫩一百倍的全贵妃,她心底不知道发出过多少次「还不如死了算了」的感慨。
上天很快响应了她这一号召,于道光十三年夺去了她的生命。她的死很快成全了另一个人,使这个人变得更「全」,她四月份死去,八月份全贵妃就被立为皇贵妃,领六宫事,第二年她被册为皇后。
可惜全皇后这十全十美的生活,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道光二十年正月,孝全皇后崩,年三十三。
道光为她不再立后......等等,大家要说,不立后,第四位皇后怎么来的呢?
第四位,孝静成皇后,博尔济吉特氏,是被道光帝的儿子咸丰帝追封的,会算账的早就看出来了,孝全皇后死的时候,她的儿子爱新觉罗奕詝才 9 岁,于是交由静妃博尔济吉特氏抚养,这位静妃本身也很受道光帝宠爱,生育了 3 子 1 女,其中包括著名的鬼子六,与慈禧一起发动政变的恭亲王「奕 xi」。因为她是被追封的,为了显示与正式皇后的区别,咸丰命其不系道光谥,不祔庙。同治皇帝即位后,因为恭亲王与慈禧的铁杆关系,又改令其祔庙,加谥。
孝全成皇后何以在她人生最圆满的时刻,阖然而逝?她的死因一直以来颇受猜测。而且据《清宫医案》显示,她一直都很健康。
《清实录》载:
"丁酉(正月初六),上诣绮春园问皇太后安。申刻,复诣绮春园,奉皇太后临视皇后疾。"
"壬寅(正月十一),丑刻,皇后崩。上临视悲痛。诣绮春园问皇太后安。辰刻,皇太后至澹怀堂临奠。上跪迎于碧静堂外。侍送皇太后还绮春园。"
孝全成皇后道光二十年(1840)正月初六得病,正月十一去世。是什么造成她春节期间忽然得病,以至于一病不起,五天之后就死去呢?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她是被孝和睿太后害死的,就是我们前文讲到过的声明大义的嘉庆继皇后钮祜禄氏,她比道光皇帝仅仅大六岁。这位继母与道光皇帝关系非常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让人怀疑他们有奸情,关于这一点我是不信的,但是挡不住有人信。
夏仁虎的《清宫词》写孝全成皇后的诗:
如意多因少小怜,蚁杯鸩毒兆当筵,温成贵宠伤盘水,天语亲褒有孝全。
作者注:
「孝全皇后由皇贵妃摄六宫事,旋正中宫,数年暴崩,事多隐秘。其时孝和太后尚在,家法森严,宣宗亦不敢违命也,故特谥之曰:『全』。」
意思是,孝全皇后是被太后毒死的。因为这个太后和孝全皇后都姓钮祜禄,很多人一度以为她们俩是姑侄关系,并以此来说明孝全皇后升迁之快的原因所在。其实,这是不对的。孝和睿太后的父亲是恭阿拉,满洲镶黄旗人,是钮祜禄姓氏中最显赫的一支,开国功臣额亦都的后人。
而孝全皇后的祖父是穆克登布,满洲正红旗人,她的父亲是颐龄,二等侍卫。道光十四年,孝全皇后被册为皇后之后,颐龄被追封为一等承恩侯,抬入镶黄旗。
她们至多只是同姓,并非同族。而与孝和睿太后同族的另有其人,那就是嘉庆皇帝的如妃,她们两个是远房的堂姐妹。
那么,孝和睿太后为什么要害死孝全皇后呢?一说因为孝全皇后向皇帝为父亲乞官,被太后责备,羞愧自杀。但是,皇后的父亲颐龄,早在她做皇后以前就过世了,如果说她为父亲讨追封,或者为亲人讨官还有可能。
《清朝野史大观》还有一种说法,即孝全皇后谋害皇六子奕䜣,阴谋败露,被迫自杀。 奕䜣(即后来的恭亲王)是道光帝的静贵妃所生,机灵且健壮,而孝全皇后所生的奕詝则懦弱不堪,一副无能的样子,道光帝原先最中意奕䜣,有意立他为嗣,于是有了下面这则故事:
孝全皇后为确保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皇位,遂摆下毒鱼宴,企图毒死奕䜣。一天,奕䜣正好来孝全皇后和奕詝所住的钟粹宫找奕詝玩,皇后便派人通知奕䜣之母静贵妃,说让奕䜣在自己寝宫里吃饭。临近开宴,皇后偷偷叫来儿子奕詝,让他不要吃桌上的鱼。奕詝不明白原因,不肯听从,皇后只好把图谋告诉了他。但奕詝忠厚仁慈,且与奕䜣关系最好,所以在吃饭时,当奕䜣要夹鱼吃时,他狠命地踩了奕䜣一脚,如此数次,聪明的奕䜣自然明白了,便再也没有要吃鱼。
皇后的图谋没有得逞。这时,皇后宫中的一只猫在桌底下吃了奕䜣吃掉下来的鱼骨头,但吃完没多久,就突然狂窜起来,没跑多远就倒地而死。奕䜣大惊,回家告诉了母亲静贵妃,静贵妃也大吃一惊,忙去告诉孝和皇太后。太后大怒,便命令道光帝赐死皇后。道光帝虽然不舍得皇后,但母命难违。孝全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够保全,只好自尽。
这个故事当然是假的,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孝全皇后就是罪人,但是从她身后事及奕詝被秘密建储的事上,我们看不到任何罪人应该受到的待遇。
另一个说:
孝全皇后当年生皇四子的时候捣了鬼,因为那时道光帝的前三个儿子都死了,孝全皇后在连生两女之后又怀了孕,这时祥妃也同时怀了孕,而谁要是提前生下儿子,谁的儿子就会成为事实上的长子。
全贵妃原本的预产期在祥妃之后,但是全贵妃就暗中找了太医,软硬兼施,逼着太医配制了催产药物,终于比祥妃提前七天生下了儿子。皇太后与皇后婆媳反目,皇后又失了权,于是就有人向皇太后报告了这个多年前的隐秘。此事一发,皇太后更不能容忍,于是逼着皇后自尽。
但是《全贵妃遇喜档》记载,全贵妃:「道光十年八月有孕,道光十一年六月初九日在圆明园湛静斋生下四阿哥」)咸丰皇帝并非早产儿。
这些记载的靠谱程度有多少呢?很小,但是都直指后宫斗争,这其中有孝全皇后与静妃、祥妃的竞争,但是最后的落脚点都指向了太后。
有说:道光十五年太后生日,道光作诗十首祝贺,孝全皇后看了,当场作贺诗十章相和,事后道光帝向太后炫耀自己妻子的才华,但太后以女子无才便是德,恃才逞能,恐非福相,云云作答。她的态度直接反映出,婆媳二人之间在为人特点、价值观念上的显著差异,合不来是一定之事。
再来看看孝全皇后与静妃、祥妃,她们的竞争主要体现在生育子嗣上,而时期集中在孝全皇后做皇后之前,那时她是全妃、全贵妃。
祥妃与孝全皇后同岁,但是比孝全皇后早一年入宫,她虽然没有得到全妃的荣宠,但是也生了一女两子,特别是在全妃连生两女的情况下,她已经生下儿子,但是她得到的实在太少了,入宫被封为贵人,生了女儿之后被封为妃,又生两个儿子之后没有得到任何进封。道光十四年,全贵妃封后,道光十七年(1837 年),时年 30 岁的祥妃被降为祥贵人,虽然在道光执政的后半期对后妃有大面积的降级,但是还是足以说明,祥妃真的不受宠,这其中有没有孝全皇后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呢?我们不知道。
静妃比孝全皇后小 4 岁,比孝全皇后晚入宫 4 年,初封贵人。1826 年 4 月全妃生下了第二个女孩,11 月静妃生下了皇二子奕纲。又过了三年,在全妃仍无子的时候,静妃生下了皇三子奕继。此时,我们相信全贵妃心里不好受。但是,静妃的这两个儿子都夭折了。1831 年,在全贵妃生下爱新觉罗奕詝的当年,静妃生下了皇六女。全贵妃虽然得宠,但在生育子女的问题,至此才算扳回一局。
第二年,静妃生下了皇六子奕䜣,而全妃自生下奕詝后无所出。道光十四年,全皇贵妃立为皇后,静妃晋升为静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道光二十年,皇后去世,翌年晋静贵妃博尔济吉特氏为静皇贵妃,摄六宫事。但至道光去世,也没有封静皇贵妃为皇后。
孝全皇后去世后,年仅十岁的独子奕詝由奕䜣之母静贵妃抚养。道光帝去世后,奕詝继位,是为咸丰帝。但是,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上,道光帝一直在奕䜣和奕詝之间犹豫不决,论聪明能干奕詝不如奕䜣,论忠孝厚道奕䜣不如奕詝,最后的权重在于奕詝是孝全皇后所生,道光选择立奕詝为继承人,但是在秘密遗诏中,破天荒地封奕䜣为恭亲王,这是唯一的连带封王的遗诏,可见道光这个选择困难户抉择之痛苦。
所以孝全皇后不仅与婆婆关系不好,与静妃、祥妃的竞争也一直都在,其中,她完全是受害者吗?只看最后的结果,如果她是被人设计害死,那她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她像不像个省油的灯,却是未必。
面对皇后的离世,道光帝表现出了非常的哀伤。他下令将皇后灵柩安置于勤政殿,自己每天都亲至灵前奠酒,并于正月十七日亲自为皇后选定「孝全」为谥号。四月,道光帝为「孝全皇后」举行了隆重的「册谥」典礼;十月,道光帝出发亲自将「孝全皇后」的灵柩送至西陵龙泉峪自己的帝陵中。十一月,道光帝亲身参与了孝全皇后入葬地宫的全过程,并命众皇子行礼。十二月,返回北京后的道光帝又参与了「孝全皇后」灵位供入奉先殿的仪式,「亲诣告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