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很久的一桌菜,大伯一家还没有吃上一口,就散场了。除了心疼夏父,大家其实感觉都还好。
毕竟,两家人的关系真的非常非常一般,现在的来往也就看在是亲兄弟,不好撕破脸皮的份上。
其实,夏父两兄弟还没结婚之前,感情还是不错的。一个机灵,一个老实,日常生活中基本没什么矛盾。
双方都结婚之后,一大家子变成了两个小家,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有的就那么多,相处起来不免有些矛盾。以前亲兄弟一起穷,一些小的问题,你不计较,他也不计较,就不是问题。
可成两个小家之后,就不一样了,你家多得一份,就意味着自家少得一份。这个时候,机灵的太机灵,老实的又太老实。爷爷奶奶在中间怎么都平衡不好,两家就分开过了。
爷爷奶奶按照惯例跟着大伯一家住在老宅,夏父分出来盖了两间土砖房住。
后来,生孩子,干农活,过日子。分开了的两家人关系反而好了一些。
之后,大伯夫妻俩,把孩子放在家里,让爷爷奶奶照顾,趁着当年的打工潮,离开了村里,慢慢的存了钱,学了本事,开了餐馆。
而夏父,又要顾孩子,又要顾家里的地,只能在附近的城市打打零工,赚的不多,养孩子够,却存不下什么钱。
两家就这么彻底的分开了,有时候一年也就见一次面,甚至两三年见不到一次。
分开久了,大伯一家虽然有些看不上村里,但每年见面还是比较和谐的。
直到,夏母接二连三的生了三个儿子,而大伯母却只有一个儿子,过了五年,才又生了一个女儿。
在当年那个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大伯母觉得自己看不起的老二一家,一怀儿就是一个儿子,还假惺惺的说想要一个女儿,就是在嘲讽她。
特别是,当初夏三满和堂妹夏珍几乎前后脚出生的,自觉受到夏母嘲讽的大伯母受不了了,两家再次争吵起来。
正好在爷爷奶奶没了后,又没有人在两家之间调和,关系也就越来越差了。
大伯一家回来之后吃一顿饭,过年拜一次年,算是两家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现在连饭都吃不成了……
“吃饭。”随着沉闷的夏父一句话,大家就都沉默的动起来筷子。
自从越来越寒冷之后,地里的新品种蔬菜早就随着自家和村里的消耗没有了,日常的蔬菜,又变成了普通的品种,大家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所以这一桌子菜,味道最好的反而是从季老板那边带过来的羊排和蒸鸡。不过,其他的菜也不错,胜在新鲜美味。
夏母按照惯例,把蒸鸡的两个鸡腿,分给了两个小娃娃。
夏三满更爱蒸鸡肚子里的板栗,一颗颗的非常完整饱满,粉糯又带着清甜,和村里山上个头很小干扁的板栗不一样,这糯糯的口感,太爱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顾及着夏父的心情,大伯父一家不来吃才好呢。在他记忆中,偶尔几次的见面里,大伯母都是在各种角度的炫耀家里的钱,儿女的优秀。又各种惋惜,夏父夏母太笨了,当年没有抓住机会,一起外出打工,不然也不会现在连城里的一套房都买不起。
夏三满每次听到都很无语,他对当年的情况算是了解最少的,毕竟年纪比较小。但他也知道,大伯和大伯母当年之所以能够出去,就是家里的地和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在照顾。
而夏父却没有办法,一方面是两个还小的儿子,一方面又是家里的地,还要时不时照顾年迈的父母,根本不能远离。
而且,大伯父一家当初的地和孩子,虽然主要是爷爷奶奶在照顾,但夏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忙完自家的地,还得去帮父母,夏母洗衣服的时候也会帮爷爷奶奶和侄子顺带洗了。
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大伯夫妇才能悠哉的在大城市里打工,存到第一桶金。
现在却假惺惺的各种炫耀,可惜,每次都让夏三满听到没胃口。
要不是夏父如今还顾念着那点兄弟情,两家还不如不来往的比较好。
夏三满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大哥二哥一眼,他一点也不希望,将来他们兄弟的感情也变成这样。
所以,他非常理解夏父的难受,明明一桌子菜,夏父此时却依旧脸色难看,沉默的扒着饭。
连带的夏三满的情绪也失落起来,夏母却不惯着,吃完饭就把夏父赶出去收拾了。
心理不舒服?干点活松快松快。
夏三满摸了摸耳朵,回了房间,转身就进了空间。
他的空间里的植物种类很多,数量却比较少,其中最珍贵的,大概是种了四年多的人参了。
他当初种了十颗,也就活了一半,现在这五棵人参长得非常饱满,它们周边都没有什么其他的植物,占据着最大的地方生长着。
这是他以前为了父母补身体准备的,却一直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弄出去。
夏三满想着夏母的腰,夏父的腿。
“唉,看来还是得找季老板帮帮忙。”夏三满苦恼的揉了揉眉。
说干就干,夏三满小心的刨了两个人参出来,又从房间里拿了个盒子,小心地摆放好。
一颗给夏父夏母,一颗给季老板,剩下的让它继续长着,以备不时之需。
夏三满之所以还种着人参,是因为之前他也有打算过,让村里种药材发家致富。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方面,药材的生长时间比较久远,村民要是没有看到实际的收益,不会跟着一个年轻小伙盲目投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药材后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他一个小小的老百姓,还是不要牵扯的比较好。
因为种种原因,他放弃了其他经济作物,主攻蔬果,就连主食都没有碰。
小心的把人参放好之后,夏三满又忙活起了其他的,忙乎了一通,心情又渐渐的好了起来。
安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和以往一样,去后山看了一下牛羊,又巡视了一遍苹果园。
跟夏母打了声招呼,夏三满在夏母小馋鬼的笑骂声中,向季老板的山庄跑去。
红烧大猪肘子,我来啦!!!
夏三满穿过美食街,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夏三满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铁叔,怎么啦?”
铁叔拦下了夏三满,直接说道:“昨天,你家和你大伯家吵起来了!?”
“呃……”夏三满有点不解,不至于吧?虽然说村里面爱八卦,一般没什么秘密,但也不至于昨天发生在家里面的事,今天就大家都知道了吧?
“铁叔,你怎么知道的?”
“唉!昨天你大伯父在村里的餐馆里吃的饭,边吃边骂骂咧咧的,说了你们家不少坏话呢!整个村子里的人大概都知道了!”铁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小满,你别怕。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一家子,人都好。昨天夏二哥还杀猪特意招待呢。也是,你大伯自从在城里赚了几块钱,就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了。”
“大伯……大伯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呀?”夏三满生气的说道,就算吵了起来,也没必要四处宣传啊,还骂家里人,夏父听了该多难受啊!
“我们当然都是信你家的,不过,也不能老让你大伯在村里乱说,你看村里喜欢拿着手机东拍西拍的人不少,要是传到外面去,影响你们家的名声。”铁叔就是特意来通知的。
其实主要是卖个好,跟一年回不到一次村里的夏老大一家相比,常年住在村里,还为他们开辟发家致富新道路的夏老二家更值得交好,所以他看到夏三满,特意拦住他通知。
相信跟他这么想的人不少。
夏老大一家的打算算是彻底落空了。他们特意在村里的餐馆里吃饭,还说一些引人误会,坏人名声的话,就是想要村里人议论夏老二家,坏了他家的名声。
要是以前,这个打算怕就成了。但现在不一样,大家都指着夏老二家赚钱呢,怎么会轻易的得罪财主呢?更何况,夏老大家虽然也有钱,但这么些年,也没为村里面带来过什么利益啊?
村里的人虽然比较纯朴,但也大多好利的。
“铁叔,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我知道了,唉~”夏三满皱着眉,还是不明白大伯家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难道村里就只会议论自家?不会议论他家吗?
要知道,今年大伯一家提前回来过年,就是为了在过年之前给堂哥办婚礼呀,年新娘子都提前过来了。
这么闹,有什么好处吗?就不怕新娘家看不上他家的人品吗?而且,现在闹,让本来打算帮忙的家里人,帮还是不帮?
这结婚,亲兄弟不帮不合适,但你刚在外面说了人的坏话,这让人怎么帮?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的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