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许奕辰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许,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理智固然有理智的好处,但实验中往往不可控的就是人们情感波动之后的选择。”
教授拿着许奕辰所做的社会调查研究,非常不满意地指出了自己向来看好的学生的错误点。
“是吗……”
许奕辰微弱不可闻的声音像是在问自己,仿佛这个说法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人生里。
“如果之后还是这样的报告,就不必再交给我了。你要记住,理智与情感从来不是对立的关系,仅仅试图用理智去理解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可能的。”
教授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实验室,留下许奕辰一个人,任由他思考。
这是一个契机,而后许奕辰在漫长没有实验项目的时间内,开始一直反复地询问自己,回答自己,又恢复了当初在国内混乱的生活,这一次想要投入进去,但却发现他已经被桎梏住了。
许奕辰从酒吧中走出来,身边又带着一个精致的金发碧眼外国女孩,比起国内的那群女人来说,她们似乎好像更开放一些,也不顾及什么。
只是为了乐趣而已。
本该是情迷意乱的时候,许奕辰却发现自己无比清醒,根本没有享受到任何的事情。
“怎么了?”
“抱歉。”
许奕辰说完这句话,十分匆忙地就从酒店房间里离开。
即使动作几乎与平常无异,但是许奕辰自己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从导师跟他谈过之后,他的脑子里几乎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本以为来到了大洋之外的国家,就能够克制住自己不正常的情感波动,到头来,居然还是被困在原地。
曾经用于发泄情感的手段,也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情感最无用。”
那是许奕辰在经历过母亲死亡之后得到的结果,那个自己从小到大只想讨她欢心的母亲,却似乎根本不愿意承认有自己这个孩子。
她连死的时候,都不愿意看许奕辰最后一眼。
仿佛他是自己最仇恨的仇敌。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不该给予你生命。你的诞生,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年少时候的许母,是一个向往自由而天真浪漫的少女。
艺术、音乐、浪漫,仿佛是她人生应该追求的东西。
但是现实生活并不能让她自由地做这些事情,从小是个大家闺秀,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很快,结婚的年龄,不顾许母的反对,她的父母强硬地将她送到了许家,根本不考虑自己女儿内心所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门当户对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在了那个年代人的心中。
每日每夜躲在卫生间内哭泣,许母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丈夫的冷淡,新家的漠视,以及家人丝毫的不理睬,让她彻底绝望。
许父本来就是个利己主义者,打理好家族的事物,商人们向来都是讲究利益的,连带着自己的婚姻都得看最后的收益。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娶许母的原因,如此简单而残忍。
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对于许母来说,简直比吞下慢性毒药还要痛苦万分,她想过逃走,甚至准备连夜收拾好行李,坐上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汽车。
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查出来怀了孕。
肚子里的生命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丝的慰藉,只会让大家有了控制住她的借口,更没有了选择的自由。
往日里在画室里接触的颜料,因为它的成分,许母被禁止继续去画画。
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许母被禁止随意走动。
因为有了许奕辰,她甚至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所有人都在用期待而严厉的方式去约束着她的一切,只因为她现在在孕育着一个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