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却没有挂电话。我也没有再说话。
「你在寝室吗?」他放低声音问我。
「不在。」我如实回答。
「在哪?」
「医院。」说完又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室友生病了,我陪她来医院。」
「嗯……」他顿了一下,「害怕?」
我虽然没说话,但身体上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点头。
我从来没有在半夜背着室友上救护车过,看着她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样子,说不害怕是假的。
室友的父母明天才能到,面对医生的各种问题,我都很蒙,我害怕极了。
「要我来吗?」耳边飘进他的这句话,让我像是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以吗?」我问。
「把地址发我,等我半小时。」
说完这句,他挂了电话。
17
而我拿着手机,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来了,他走向我,看见我后轻轻拍了拍的我肩,示意我别紧张。
做完这些,他就去了医生那了解情况。
大概等了十分钟之久,他才又回来,示意我出去说话。
最后他把我拉到楼道间,低着头看我。
「不用担心,我问了医生,没什么大问题,输完血吃药就行。」尽管这句话医生早就跟我说过,但是他再重复一遍,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沉沉地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在自己身边,会如此有安全感。
我想起医生反复问我的问题:「她有男朋友吗?我们怀疑是宫外孕。」
即使我一开始坚定地说没有,没听室友提过,那就是没有。
可是医生反复确认,到了最后我都开始不确定了,我怕自己的判断影响医生治病。
即使最后医生采用的是暂时止血输血的方案,我的脑子里面依旧回荡着那个问题,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只是普通出血吧?
「怎么了?」他大概见我愁云密布,又问我。
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久才说:「医生刚才问我她有没有男朋友,他怀疑宫外孕,我没见过,所以我说没有,可是她一直出血严重,我很担心我说错了。」
「医生问这些是程序,医生已经做出了判断,你不用担心。」他沉下声音安慰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有些陡然放松后的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怕他觉得我太傻了,我只好背过身,微微扬起头,不让自己哭得这么惨。
「怎么了?」他伸手来拍我的肩。
「没事。」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声音哽咽了,「我去看看她。」
我扔下这句话就想逃,真的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结果我刚跨出一步,一只手就拦住了我。
「跑什么?」他低头盯着我的眸子,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
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把语气放得更低,「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跑?」
我愣住了,捂住脸解释:「我觉得自己太丢脸了。」
他不动了。
即使我没有看他,我也感觉到一道目光在我脸上扫射。
紧接着我被一只手拉住,身子撞入一个温热的怀里。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从我头顶飘来。
我惊呆了,吓得忘记怎么哭了。
比起我的震惊,他显得无比淡定,甚至手还抚上了我的头。
他低沉着嗓音,「小姑娘哭有什么丢脸的。」
他想低下头来看我,我却因为被这朦胧的气氛弄到心跳加速,只好把头埋得更低,不让他看。
大概被他抱了几分钟,我一动不动,这个姿势很尴尬,我很热。
「我有点喘不过气。」我小声说。
他低下眸子,来看了我一眼,好笑道:「热?」
「有……有一点。」我在心里乞求他快点把我松开。
他的确也在下一秒把我松开了。
他一松开,我立马弹开一步的距离。
「我先回去了。」
「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今晚谢谢你。」我以为他要走了,就和他告别。
「嗯。」他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没有再看我。
18
我没做停留,转身从楼道出去。
走了好一段,才想起没有问他从哪里来,是不是现在就回去,还有之前那些钱怎么处理……
总之莫名地,心里涌出很多问题。
我犹豫着,其实发现自己最想问的还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个见过没有几次的男人,还是我前男友的叔叔,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债主,他为什么会因为我一个电话就赶来医院?
联想到他上次还问我要什么包,会温柔地记下品牌和颜色;
他会带我去吃饭,怕我回不了寝室跟着我,即使撞见我口出狂言也不拆穿我;
平时微信虽然很少联系,但他也会频繁给我打电话,而且即使在电话里,他也总能细心察觉出我的异常;
就连第一次我醉酒后强行和他那什么了,他也没有让我难堪,我把钱转给他,他也没有收;
偶尔的语言暧昧也绝不过线,保持着尊重的距离。
所有的疑惑折磨得我快要爆炸,等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返回到了楼道那道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