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替他披上。
「志龙大仔,你不会是想从二楼翻出去吧?」站在门边的黄万伯跟周以文,同样被吓的冲了回来。这家伙记不记得自己还在生病啊?
「不会死啦!从顶楼摔下来都没死了!安啦!」典型的伤好了就忘了痛的个Xi_ng,李志龙随意的摆了摆手。他非常讨厌医院,之前是不得已只能半死不活的躺着;现在清醒了,没理由还要被关在这里。
「干!听你在练肖话!」
「干!好胆再还口!」
「好了!你们两个……阿伯,你跟蚊子把车骑到楼下,我带志龙下去!」适时的拿出「大哥」的气势,何天佑制止李志龙跟黄万伯无聊的对骂,简单的指派着任务。
「骑……骑车?我没驾照。」愕然的瞪大眼睛,周以文指着自己。一直以来他都是搭何天佑或者黄万伯的机车,别说没驾照了,就算考上了,他也不认为他母亲会买机车给他。
「怕什么?拎北也没有。」
听见机车声接近,何天佑率先翻出窗外,沿着排水管往下滑了一步,跟着抬头等待。就看见李志龙跨了出来,动作似乎有些不稳,但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踩定。
「志龙,慢慢来,小心。」一手环着李志龙的腰际,一手捉牢水管,何天佑一步一步的带着对方往下爬。
只是从二楼爬到一楼的短暂过程,对何天佑而言,仿佛天长地久般永无止境。他能嗅着对方身上飘散的药水味,他能瞧见对方的颈子、发尾。李志龙的肤色又更白了一些,身形更消瘦了点,还有那个好看的侧脸……何天佑发现自己只要静静的望着,就能感到平静。
没有交谈,只有安静的、默契的一步一步往下爬,何天佑用着自己的身体护住李志龙,小心翼翼的带领着,而后者难得的顺从。
可惜这份「顺从」,对何天佑而言却像是酷刑。以往的李志龙一定会嚣张的嚷嚷,以他的个Xi_ng怎么可能会乖乖配合?如果没有危险,何天佑自然全都由着他,但如果没有百分之百有把握,何天佑则会拿出强势的一面,李志龙才会不情不愿又一路嘀嘀咕咕跟着他的口令动作。
现在,李志龙的「安静」,是因为他不想再跟自己多说一句?终归还是杀父仇人啊!何天佑望着李志龙的背影苦笑。
在祖师庙里,李志龙的力挺只不过是一种假象,他不是原谅了何天佑,他只是太恨文谦而已。他为什么不能既恨文谦,又不原谅何天佑?在李志龙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想通这点,何天佑心中更是苦涩。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是他亲手打破了李志龙对他的信任。
「干!」低声的骂了一句,李志龙终于开口的第一句话,听在何天佑耳里莫名的恐惧。也许李志龙清醒后吵着要洗澡,那时可能还不是那么「清醒」;现在他想起了一切,想起身后的自己是杀父仇人、出卖庙口的叛徒。
「志龙……」已打定主意,即使李志龙再杀他一次,何天佑还是不会抵抗。
「等一下,我脚麻……」捉着水管的手微微发颤,李志龙很不想示弱,偏偏他是真的不舒服。在病房那里中气十足的跟黄万伯吵架,充其量不过就是他在逞强。他只是不想在黄万伯、周以文面前露出这么窝囊的模样。
「你!刚刚不说话,不是在生气?」环抱着腰际的手臂略为使劲,何天佑尽量的承受李志龙的重量,只差几步了,他可以支撑到平地。
「拎北干嘛要生气?」半回身的睨着何天佑。李志龙常常弄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何天佑明明很聪明,偏偏会做出一些很笨的事情。幸亏他命好,跟了他这种心地善良的大哥,换成别人早打断他腿骨了。
「你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才不说话?」
「干!笑屁啊?」
「没事……」
「还笑?干!信不信拎北也把你扔下楼啊?看你有多勇,还在笑?干!」
「把我扔下楼,你就没小弟了。」
「拎北会用三秒胶把你一片一片的拼回来。怎样?拎北心地够善良吧?」
「厚……就那么一点路,你们也能爬半天,很逊耶!」在底下等了老半天,黄万伯不耐烦的催促。不同于他的大大刺刺,周以文在他们俩平安落地时,终于恢复正常呼吸。
「阿伯,你对拎北很不满厚?你现在立刻上去,从二楼爬下来,拎北我、等、你!」
「哎唷——志龙大仔,不要这样啦!我们不是要去泡澡吗?走啦走啦——」
「志龙……上来!我载你。」
第八章
和澡堂老板打过招呼,亮开了所有灯,熟门熟路的走进浴室里。这不是周以文第一次到公共澡堂泡澡,第一次来时既紧张又新奇。他知道李志龙非常喜欢泡澡,似乎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他跟何天佑就让Geta大仔带着来这里见识,渐渐的就养成习惯了。
不过李志龙还是比Geta大仔麻烦,他讨厌被打扰、被别人注目。因为五官、肤色的关系,李志龙只要一进入澡堂,很难不引起注意。
为免他又莫名其妙的惹事,所以何天佑巧妙的安排,时间愈拖愈晚,这样澡堂里的闲杂人等自然变少。不过他这位志龙大仔更本事,变本加厉的养成了三更半夜跑来泡澡的习惯。这点,大概也出乎何天佑预料。
「为什么喜欢来这里泡澡啊?志龙家里的设备也不错啊!」一边脱着衣服,周以文好奇的询问。
下意识瞄了瞄其余人,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不像何天佑他们能大大方方的走来走去,虽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兄弟嘛!坦诚相对很自然,但周以文就是觉得有点点不自在。
「你觉得两个角头老大谈判,在哪里最适合?」将衣裤收进柜子里,何天佑小心翼翼的除下手腕上的佛珠、脖子上的护身符,同时还得提醒李志龙取下他的金链子。
「不知道?不是在酒家吗?」理所当然的回答,周以文跟着走进澡堂。记得前一回Geta大仔、Masa大仔跟灰狼不就是在酒家碰面。
「在这里啦!厚……你真的很天兵耶!在这里谈判才不能藏武器嘛!」在后头推了周以文一把,黄万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直摇头。
「原来洗澡也有这么多名堂啊?」
「那是当然的!你看,只有和尚能帮志龙大仔擦背,那是一种信任嘛!」
「只有和尚能?志龙……不信任你跟白猴?」
「干!怎么可能不信任?不过志龙大仔嫌我们手艺差。」
就跟以往一样,挑捡他们习惯的位置坐下,何天佑熟练的试着水温,准备着毛巾、肥皂,目光却始终无法离开李志龙的背上。
原本白细的肤色,上头布满了或青或紫的淤伤,可以想像李志龙当时摔下楼时有多惨烈,那些破碎的微血管触目惊心。
将毛巾卷在手上,何天佑却迟迟无法碰触李志龙。他不是第一次替他擦背了,在医院时,也是他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澡、按摩,可是现在的情景却很不同。也许是水银灯的关系,才让李志龙背上的淤伤那么醒目,仿佛有柄利锥正在狠狠剐着何天佑的心脏。他发誓要一辈子保护的人,因为他,伤痕累累。
「嗯?」冲着热水,李志龙眯着眼睛,任由发梢上的泡沫胡乱流下,等了半天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