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几次老夫人的院子,想要向往日一样请安问礼,全都被门口的丫鬟给挡了回来,面上说得都是十分客气:“老夫人在午睡,不方便见客,二夫人过一会再来。”“老夫人不巧出门去了。”
始终是这样不得空见,岚依心头也明白,只怕是那捕风捉影的事,让老夫人心里起了芥蒂。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谁沾上了谁便倒霉,她也只得知趣的离开,背后隐约听见那几个传话的小丫鬟在轻轻议论着什么,而后围着一笑。
彤儿气鼓鼓的,几乎想要上前去理论,被岚依给拉了回来。岚依催促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点回去。”
彤儿便没再说什么,匆匆扶了岚依回到房间,自此岚依下定决心,除非扬眉吐气,否则便闭门不出了。但想要扬眉吐气,一定要重新得到夫君的信任和宠爱,否则难以立足。
阳春伊始,岚依每日晨起之后不再是到祈幼堂,而是穿戴整齐,在院子前对新冒出来的嫩芽翩翩起舞。因为太久没练,加之心急,前几次险些把脚扭伤,只稍稍休息一会便又开始,换彤儿的话来说,二夫人像是着了魔。
只有岚依心里清楚,能否重新夺回夫君的心,成败在此一举了。此刻的她还天真的想着,男人总是贪图新鲜的,只要自己肯娶努力,夫君多少都会顾念着些情分的。
她大汗淋漓,匆忙换洗一身之后赶紧去看她那一双儿女,却被奶妈告知小少爷一早带着小姐去了二爷书房。
岚依心中便吃惊,夫君的书房向来都不准人随意踏入,特别是一双孩童,夫君总是担心他们把东西碰坏,从未允许他们进去过。她又忙细问,奶妈回说是陈姨娘给带过去的。
岚依没说什么,失落的回到房中,好几日没见孩子了,也没见他们像往常一样跑过来,原来是跟着玉帘去了。看样子夫君真的对这个玉帘十分爱重,自她来了之后,夫君往常的好多忌讳都因她而改。想到她带着自己的孩子们和夫君可能正在享受的天伦之乐,岚依就觉得心中犹如刀绞一般。
但更多的还是对往日温存的深深不舍,这个家是她辛苦造就的,绝对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拱手让人。
透过花丛望去,远处好像是林氏和郑氏结伴而来,像是刚给老夫人请安过的,不知为何,她们竟然要走这条路。岚依心中虽然无惧,但面上总是更愿意避免尴尬的,便收起罗裳就要回房。
没想到身后的郑氏叫住了自己,只听郑氏笑道:“妹妹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见谁呢?”
郑氏刻意的将岚依从头到脚细细看着,回头意味深长的对林氏一笑,林氏有些怔怔的看着岚依,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岚依脸上烧红,知道郑氏是意有所指,既然她愿意当面挑衅,岚依也笑着说道:“我夫君生辰快要到了,我准备献上舞曲一支,权当助兴。姐姐你一向最懂得男人心思,不如来帮妹妹把把关,看看还有何处可以改进的?”
郑氏扶了扶头上的鬓钗,一点也不把岚依暗指她以往的艺伎身份放在心上,仍是不动声色的与林氏笑言:“方才老太太好像还说了,妹妹你如今身子不适,二爷生辰就叫玉帘张罗,好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怎么你还没听说吗?”
岚依心里咯噔一声,望了望林氏,林氏脸色一红,似乎有些惭愧那日对岚依那般无礼,始终低着头,见郑氏已经把话头明着抛给了自己,脸色有些涨红,也只得轻轻点了点。
林氏安慰岚依道:“姐姐也不用多心,母亲听说姐姐这一向不大爽快,原也是好意,等姐姐身子调理回来,再去给母亲请安吧。”
说完便着急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般的,赶紧拉着郑氏走了。彤儿忙上前来,望着岚依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把手里拿着的斗篷轻轻的搭在岚依肩头上,又轻轻的把领带系好。
岚依整个人似乎魂都不在身上了,耳边全是刚刚那两人的说话,她们的意思是,夫君生辰,却唯独自己不在受邀之列?
岚依不敢相信,更不敢去书房里问询,只得更加关严了屋子,再也不敢在外头露面。
但练舞却是一刻也未敢耽误,即便房间里面能活动的地方十分狭小,她还是用尽全力的练习着,如果说练舞之初的目的是想要借才气重新赢得丈夫的心,那么这辛苦练舞的过程中所流下的眼泪,却一再残忍的打消她那个美好的念头。
过去的终究已经是过去了,再也不可能挽回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慢慢从心中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