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子伸手将食盒接过,眉眼俱是笑,从怀中掏出一大包银子扔给吴掌柜,笑着说了句:“这差事你办得不错,这是赏给你的。”
吴掌柜手捧着银袋子,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脸憋得涨红,唯唯诺诺的笑着说:“小人不敢,能够为明王世子办差,是小人几世积来的福分,万万不敢再讨赏了。”
男子却不再理会他,提着食盒便从偏门出去了,直到男子走远,吴掌柜才在小二的提醒下重新挺直了腰板,赶紧低头打开钱袋数了数,眼中便是笑开了花,笑说:“明王府的人就是出手大方,听说杨公子不过只是王府里的一个护卫,竟然有这样的手笔,看来这颗大树要牢牢抱紧了才行。”
这一边,岚依回到家中,见王氏正低头绣样,便上前去把她手中的针线轻轻夺开,嗔道:“娘,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如今家中不缺这点钱,你就别不停的绣了,仔细伤了眼睛。”
王氏见是岚依回来,便笑着停了手中的活,招呼她坐下,给她倒茶道:“点心可送出去了?”
岚依点了点头,王氏又笑道:“你这孩子,那吴掌柜都五十多了,是长辈,你就说是你自己的一番心意也不打紧,为什么一定要推说是我做的呢?”
岚依却摇摇头,笑说:“还是借一下娘的辈分比较合适。”对于名声这回事,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王氏也觉得有道理,便欣然点头说:“只要你有用得着娘的地方,娘很高兴。”
岚依便仰头依偎在王氏的怀中,心道不说亲疏有别,娘亲就是比那吴氏有教养得多,就算是粗布麻衣,娘也比锦衣华服的吴氏高出几分气度,更别说自己喊了吴氏五年母亲,极尽侍奉,她却一日未曾将自己当做女儿来疼爱。
外面新年爆竹声打断了岚依的思绪,她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被遣返回娘家这么久,都快一年了,怎么心却好似还停留在从前。
她摇摇头,在心里命令自己,要随着新年的到来,将过去的一切恩怨苦痛全都放下,迎接新生!
大年初一,岚依吩咐允霖陪福伯一起到门口放鞭炮,一开门,却见吴掌柜带着两个小厮远远的走来,还抬了一个裹了红绸的大箱子。岚依便出门迎了上去,笑道:“吴掌柜新年好!正准备去给您拜年呢,倒先遇见您了,可得空?去我们里面坐一坐,我娘那里有新到了熟普茶,最适合这个天气喝了。”
吴掌柜今天换了一身新的衣服,看着十分喜庆,他笑着朝岚依拱手说说道:“我是专门给叶夫人和叶大小姐拜年的,得亏你们去年绣了那么多精致的手帕,我卖到川南去,当地人都以为是皇宫里的,纷纷抢购,我也因此大大的赚了一笔。”
说着便介绍身后的小厮给岚依认识,说:“以后送取货就让这孩子代劳吧,外头劳碌风霜的,就省得小姐来回奔波了。”
岚依着意看了看那小厮,年纪极轻,看样子只比允霖大一两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以前在铺子里见过几次,他见岚依看着他,慌忙跪下磕头道新年好,路面上冰雪还未消融,他磕头又极为实在,抬头时额头上便沾了些细碎雪末子。
岚依心疼这些年纪小的孩子们,从小家境贫寒,不得已的被父母卖到各处帮佣,过得十分辛苦,便让福伯取了点碎银子打赏给他们,说是新年的赏金。
吴掌柜笑着与岚依客气两句,让小厮把年礼抬到堂屋,茶也没喝上一口便匆匆告辞走了。
王氏和岚依还有芷清,锦惠等一众人全看着这一口大红箱子发呆。岚依上前去将红绸揭开,与彤儿合力将箱盖打开,两人脸上同时惊讶万分。
这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五六匹上好的锦缎,十几团岚依平时用的张记绣庄产的彩色丝线,另外还用油皮纸包裹了三只腊鸭,两只烧鹅,糕点两包,干果两包,还有几包零散的花生酥糖等。
岚依是见过好东西的,别的也就算了,单是这锦缎就是最名贵的滑丝面料,原来在高府时原本也有份例领用的,只可惜被两位小姑子每人各多拿了一匹,也不好去计较,便没机会穿在身上。
如今又见丝锦,心里的震撼与疑惑交织,自己是给了吴掌柜多少用处,才劳烦那么唯利是图的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过来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