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依聆神听完,只“噢”了一声,便没再说其他,一旁的杨昭看不下去,急道:“小姐不声不响的便下座离席,世子心里着急,也只得撇下众位宾客同我一道赶来看看小姐是否有恙,如今见小姐待我们冷若冰霜,前后却是判若两人,不知究竟是何用意,还请道来!”
孟怀谷呵斥不及,杨昭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岚依脸色一阵红白,心绪也波动非常,却仍然理直气壮道:“杨公子你是明白人,那么我也想要明明白白的问你家世子一句话,你们从去年开始多番照拂我一家老小,无微不至,究竟是何缘故?若说帮扶弱小,也无需大费周章,且京中孤寡人家不止我一户,怎么不见你们如此费心的照顾他人,偏偏是我?”
她话虽然问的是孟怀谷,却不敢直视他本人,只是紧盯着更加熟悉一些的杨昭说着话,倒让杨昭哑口无言。
气氛有一丝的凝结,众人全都不敢吭声,福妈原本要进来倒茶,见此状况自然吓得不敢入内,被彤儿眼神示意着赶紧离开了。
孟怀谷总算含笑吭声道:“小姐,其实你倒不用做此感想,因为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岚依转目逼视道,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甚为意外,刚刚才不过起心动念,话便脱口而出了。
众人又是一怔,岚依脸上也通红,但此时进退不得,只得目光坚定内心却战战兢兢得等待他的答复。
好在这厅堂里面也不过只有四人,都是熟悉的,彤儿是最知道自己心思的,犯不着要瞒着她,杨昭呢,虽然性格比之孟怀谷稍微急躁了些,却是个知轻重的人,这种事情他绝不至于到处宣扬。而孟怀谷,更不用多说,自己心心念念爱慕着的人,若将他也错看,那便只得认命了。
面对其余三人都望着自己,孟怀谷心知此时一定要表露出态度来,心中也为岚依的大胆表白而感动,但要此刻让他说出内心的想法,却也是颇为为难,他想了想,便委婉道:“小姐绝世风华,气度云霄,我又怎会不心生爱慕之意呢?只是无奈家中已有妻房,不能委屈小姐,便只得将此真心掩藏心底,盼望小姐平安喜乐,我余愿足矣。”
孟怀谷言语诚恳,绝不像是推脱敷衍,岚依听得目光怔怔,他说前半段时,她竟然有心快要跳出口的慌张窃喜,可到后来,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眶中有热泪弥漫,四周几乎有些看不真切,岚依只觉得自己两耳发懵,用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岚依多谢世子周全,世子的顾虑,岚依十分明了,从今往后必定不会再行叨扰,世子保重。”
说完,微微下礼一拜,不顾众人拉扯的径直跑回房去,那经过的地面上,有几滴偌大的泪珠散落下来,落在尘土里面,消失不见。
彤儿自然是跟着岚依回去的,当下也不便再招呼他们,面面相觑,也呼喊着小姐跑开了,等二人走远之后,杨昭才不解问道:“世子……”
孟怀谷却示意他噤声,望着岚依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回府再说吧!”
一路上,杨昭闷不吭声,孟怀谷知道他心里是憋着气,便故意不去搭理他,任他一路憋到府内书房,关上了门,杨昭这才倾斜而出道:“我不明白,世子明明就是对岚依小姐有意,人家女方都鼓起勇气表明心迹了,世子为何还躲躲闪闪不肯给人一个干脆,世子的话糊弄别人也就算了,可我是知道的,世子与世子妃全无感情可言,根本是犯不着的嘛!”
孟怀谷有条不紊的给自己泡好了茶,又给杨昭也倒了一杯,示意他先坐下喝杯茶水去去心火,悠然道:“你说的全都在理,只是我却不能如此轻率处事,如今太子与九王叔闹得水火不容,我夹在中间早已无暇分身,儿女情长之事,我虽有意,也只能暂且搁置,她若愿意理解和等待,自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如若不能,也只叹有缘无份了。”
杨昭刚刚坐下来,听了这话,又腾一声的站了起来,提高音量说:“世子,这是在你自己的书房里面,为何你还要环顾左右而言他?情缘一事,从来都与争权夺利无关,不是事缓就能圆的,有时候错过一次就是终生,昱峥小姐的前车之鉴还嫌不够吗?”
孟怀谷自始至终都是淡定自若,唯独听到昱峥这个名字,很明显的额头青筋动弹片刻,眼神也复杂起来,像是有一丝被人无情揭露的愤怒,和事与愿违的无奈,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漠然喝茶,仿佛杨昭口中所说的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杨昭愤然拱手道:“请恕属下实在无法理解!”以如今两人的关系,杨昭这样的语气,是故意要拉得生分,他说完之后便转身而去,偌大的书房,便只能听闻香炉里的香灰燃尽之声,极为寂寥。
好像有好多年不曾提起这个名字了,也许是五六年,也许是七八年了。
昱峥是孟怀谷的第一任妻子,明王世子元妃,两人自小相识,青梅竹马,男才女貌。昱峥是将门虎女,孟怀谷是皇亲国戚,两家也是世家,得蒙皇上赐婚,喜结连理。
这原本是世间上最为圆满之事,新婚之夜,孟怀谷向昱峥许诺,此生只会偏爱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