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大惊,方才孟怀谷说到“别怪我心狠”这几个字时,她便感觉孟怀谷是要休妻,加上他说她不珍惜他给的机会,她就心里恼怒,这么多年,究竟是谁没有珍惜对方?
但又听孟怀谷说从未想过要休妻,她便有迷茫起来,满腹疑惑无从发泄,只得呆呆的看着她的丈夫,眼前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丈夫。
孟怀谷继续说着:“从成亲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你我家族联姻,是出于政治需要,也是端王的安排,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行差踏错,将世子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心中对你很是感激,如果说你有错,那便是错在不该对我用情,你知道的,一旦动了情,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就如同你我如今的关系一样。”
南华已经流下泪来,她哭着问孟怀谷说:“难道你不是一样吗?你为何要对她动情,你们之间原本就不该有任何情分,是你让这事情变得复杂的。”
孟怀谷淡淡笑了笑,他不想去跟南华解释大爱小爱的区别,在他现在看来,南华更像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磨难的孩子,只知道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容许被任何人抢夺了去,但人生最重要的却是要学会放下,而不是占有。
他道:“我不去追究了,究竟是不是你做的也不重要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世子妃,得享你该有的尊荣华贵。”又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与岚依是命中注定该有的劫难,是我当初做错的事,今日也是报应,我只是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他说孩子?
南华瘫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哭道:“你只心疼你与岚依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肯分一点怜爱给我?也心疼一下,我们的孩子啊……”
轮到孟怀谷吃惊了,他慢慢扶着椅子坐起来,看南华一脸泪水,祈求似得看着他,想起自己那醉后一夜,便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南华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道:“我也怀了你的孩子……”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冷冷的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你处理掉吧,如果下不了手,我亲自来做就是。”
南华大吃一惊,不可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耳边像是有尖锐的杂音持续贯入,让她心神剧裂,她才刚刚意外于他对她的留情,他却马上绝情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你是说,你不要这个的孩子?”
孟怀谷点点头,除了感情纠葛之外,还有利益的原因,他不想一生一世都被九王操控,不想再跟九王党有更多理不清的联系,这也是他一向疏远南华的原因。
南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他不是无情,他是太有情,但只是对别的女人有情,所以现在才必须无情。
她原本对岚依还有一丝愧疚,此刻也被愤怒和绝望冲得烟消云散。
再优雅的女人,一旦遇上天塌地陷的大事,也会有一瞬间的愤怒交加,犹如市井无助的泼妇一样,南华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喊着大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究竟有哪里比不上叶岚依,她不过是一个被商人抛弃的女人,而我是那悬在高空的明月,你为何宁愿选地里的淤泥也不肯选我?”
孟怀谷温柔看着眼前已经抓狂的南华,也许经此一生,南华都不曾如此失态过,爱情的力量实在太惊人,可以让人重生,也能让人毁灭。
“她的确不如你,但我爱她,因为我不是在经过比较之后才去爱的,是爱情选择了我,我也无能为力。”
他默默起身,蹲在南华面前,无比怜惜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无助的婴孩,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南华从未见过如此柔情的孟怀谷,但她不敢去享受,她心里只是更加害怕,此刻她甚至宁愿他对她暴风骤雨般的责骂甚至打罚,他好歹会发泄一丝心中的怒火,便也会有原谅她的可能和希望。
但,他如此的镇定,在于他已经对她死心,在她面前他不肯表露出任何的喜怒,她也再也走不进他的生活,哪怕一丝一点。
再也没有人比此刻的南华更加绝望,她不住的哀求道:“我求求你,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会把你让给她,只求你给我留下一点血脉,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孟怀谷不为所动,他准备起身去喊杨昭进来,南华抓狂似得哭着哀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只要孩子,我不要富贵尊荣,不要世子妃的地位,只求你让我拥有这个孩子,哪怕你将我赶回娘家。”
孟怀谷还是没有说话,他是知道南华的,此刻他若心软答应了她,将来孩子生下之后,他们之间的牵绊今生再也解不开,这还不算,更担心的是,南华很可能会更再得寸进尺,索求更多,那才是他最为害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