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应该没事吧?”
“勇的父母,会怪我们么?”
“谁知道呢?”
明的二姐,也有些惴惴不安!
最后,明和他二姐的送勇回家,其实并没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只是把勇送到了,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就仓皇而逃了!
之后的好多天,一切都无恙!
生活的脚步,依然轰隆隆地向前奔行!
虽然地里暂时没有了,紧迫的大活可干!
但小活却不断!
要给堆在堂屋里的,成小山似的苞谷棒子,撕掉外皮!
一坐就是好长时间,把人累得腰酸背疼!
带着些许青绿的黄色外皮,铺满了身边,把人豁得浑身发痒难受!
苞谷棒子的细长浓密,或紫色或白色或褐色的触须,沾满了人一身!
总也拈不干净,糊得人乱糟糟的,脏兮兮的!
还要到地里,把苞谷杆子砍掉!
接着,再捆成一捆捆的,整齐地码放在地埂上,晒干着!
好到冬天时不时地,背上一捆回家去引火做饭!
……
总之,庄稼人的活计,永远也干不完!
明还是照旧,干完活,就去上课!
上完课,再去干活!
当然了,上次和勇,挖黄姜没挖成。
这几天,明和他二姐,还是不死心!
瞅了空子,去挖了两次黄姜!
拿回来收拾好,晾干后。
去到供销社卖了,七八块钱!
却绝大部分钱,被勒令上交给了他父亲!
自个却可怜兮兮地,截留下来了几毛一块钱!
其实,这都算是好的!
有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挖回来的黄姜。
卖掉的钱,连一分也得不到!
都被他父亲强行占用,去买烟抽挥霍掉了!
还美其名曰,说是贴补家用!
不过,这期间!
明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消息说——
勇上次被黄蜂蜇了,着实疼了一两天!
还是他的母亲,当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新鲜的人奶!
涂抹在被蜇的地方上,一两天后才消肿痊愈的!
明听了暗暗咂舌,这待遇的规格真高啊!
长大了,还能享受到人奶!
倘若自个这样了,有谁会千辛万苦地,去给他找人奶呢?
只是任其自行发展,让它慢慢长好吧!
每次,上山砍伐柴禾,带回来的累累伤痕!
不都是这样,无人疼无人问的好的么?
所幸的是,勇的父母并没有前来,对明和他二姐责问!
当这个好多天,过去之后!
地里的农活,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明的一家子人,又投入到了轰轰烈烈地,与田地奋战之中去了!
首当其冲的,是割芝麻!
把芝麻割回来之后,先把芝麻杆铺排在场院里,在太阳底下暴晒!
晒干了之后,芝麻矩圆形的蒴果,就会四分五裂!
芝麻粒就藏在,那裂开的果壳里!
一般来说,是在地面上铺展开来,一大块塑料布!
可明家没有,就用床单来代替!
然后,一次拿来适量的芝麻杆,放在床单上。
接着,用木棍,奋力地敲打!
芝麻粒就簌簌掉落下来,落在了床单上!
一面用劲敲打完毕之后,再把芝麻杆翻转过来,再接着继续敲打!
直到把芝麻粒,都敲打干净为止!
把这次敲打,干净的芝麻杆抱走,旋即再拿来一些!
就这样,把所有的芝麻杆,都敲打干净完毕之后!
就把敲落下来的芝麻,归拢到一起!
这时候,再铲进簸箕里,一遍遍地簸掉,从芝麻杆上敲打下来的,果壳、叶子和泥土等等杂物!
直到洁净罢休!
那无数粒细小奶白晶亮的芝麻,就聚成一堆,呈现在眼前了!
无论是炒熟了吃,还是榨成香油!
那馥郁的香味,飘得很远很远!
几里路,都能闻得到!
至于芝麻杆子,可以捆绑起来!
堆放在场院里,以作烧火做饭用!
至此,芝麻的活,就完事了!
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地挖红薯!
挖红薯比较简单,先是把红薯藤割掉,再背回家去放起来!
这样好时不时地剁碎了,和玉米面糊糊搅拌在一起喂猪!
再用锄头把红薯,从土里刨出来,去掉红薯表皮的泥土渣滓!
一背篓一背篓地,背到他家挖的,冬暖夏凉的地窖里,储存起来!
想吃的时候就去取,但也不能吃完,得留下明年的种子!
明家种的红薯不多,一天的时间,就挖完了!
这时候,包括明家在内的,山村里的广阔的土地!
先后陆陆续续地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
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收割后的庄稼茬子,显得荒凉凄清!
于是,田地在等待着翻耕,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冬小麦的播种!
好再一次绽放出,它浓郁的生机与芬芳!
一时间,山村翻耕土地的,烽烟四起!
而明的父亲便找到了,河对岸的那家,一直给他家耕地的郭叔!
说好了第二天,来他家犁地!
第二天!
一大早!
郭叔就扛着犁耙,挥舞着牛鞭,赶着壮硕的犍牛,来到了他家!
“哞!”
随着一声,高亢嘹亮的牛叫声
打破了山村,凌晨六点的凉爽的宁静!
明的家,开始忙碌热闹开了!
“还不赶紧牵着牛,去吃牛草料?”
父亲对着明嚷道!
接着,又转过头,对着他的二姐吩咐道:“赶快去帮你母亲,快快把饭做好!”
“早点吃过饭,早点上坡犁地去!”
说完,就满脸堆笑地,去招待着郭叔!
又是上烟,又是倒茶,不亦乐乎!
明的二姐,一声不响地走进了厨房!
而明则揉了揉,困倦的眼眸,抓起缰绳!
高一脚低一脚地往明和他二姐,昨天下午已打好的,放在房子背后的牛草料那,走去!
不用说,明今天又上不成课了,昨晚已请好了假!
没过多久。
简单的早饭,就快快吃好了!
明的母亲,都顾不得收拾碗筷!
就和大家一起拿起农具,一块儿向田地里进发!
郭叔忽地一下子,扬起了长鞭!
“咻!”
长鞭用力一甩,剧烈地摩擦着空气!
发出啪啪地声响,落到了犍牛的背上!
犍牛吃了疼,便撒开四蹄朝前奔去!
自然又是一番,艰难吃力地赶路,才到了田地里!
到了地里,大家稍作歇息后,就开始了耕地!
郭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
旋即弯下腰来,给犁上上了锃亮光滑的犁铧!
又拽过牛来,给它套上了牛轭!
郭叔便走到后面,一只手握住犁柄,一只手甩起长鞭!
鞭梢颤动着,划起一个美丽的弧线!
“啪!”
长鞭重重地打在,犍牛的屁股上!
“哞!”
犍牛仰头,一声嘶吼!
暴怒地迈起粗壮的腿,嘭嘭地挣扎着往前走去!
明和他二姐,早都跑到田地旁边的山坡上,割牛草料去了!
好在歇气的时候,给牛吃!
而他的父亲和母亲,则跟随在郭叔的后面耙地!
把翻起来的一块块的,苞谷茬子和大土块,敲碎弄平!
好便于后来,冬小麦地播种!
郭叔紧紧地握住犁柄,时而扬起长鞭,时而哞地一声叫唤,沿着直线缓缓有规律地前行!
光亮锐利的犁铧,轻松地带起了,一蓬蓬松软的土壤!
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看起来,是那么的诗性与写意!
郭叔使用的是曲辕犁。
明的家乡耕地,使用的都是这种犁!
这种犁结构完备,轻便省力!
便于掉头与转弯,操作灵活,富有机动性!
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
非常适宜山村的,面积不太大的山坡地!
……
就这样!
在清凉的凌晨,在燠热的午后,在落日的余晖中殷殷奋战着!
终于到了,第二天夕阳西下的时候!
明家的耕地,在大家满身疲倦之中,拉下了帷幕!
在明感到刚刚能微微获得,一丝轻松闲暇之时!
却不知大人们,此时已开始了,望眼欲穿地等待!
孕育着下一个,农忙开始地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