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衿无数次进过讯问室, 但从来没以这种方式进入过。
这次，她没有睥睨一切，也无法洞察人心。
她坐在审讯椅上, 身处光圈中央，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光白得像是在她头顶结了霜。
面前二位，是她昔日的同事。并肩的战友, 方审与秦海明，老搭档了！熟得不能再熟, 常在一起办案聊天, 脾气秉性她都一清二楚，但在这一刻, 谢云衿在这个位置上和两人对视, 他们的表情没有温度，他们的措辞官方冷漠，他们的眼神压迫感太足，她好像没有不认识过他们一般。
因为现在, 他们是执法者, 而自己是一起命案的嫌疑人。
立场对立。
“徐酒酒，你交代一下经过。”
她有些恍惚, 七八年的时间，改名换姓, 隐去了过往的一切痕迹，现在，她终于有机会, 以真实身份示人。
徐酒酒的指尖有些僵硬有些麻木, 她怔了一下, 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双眸平静冷淡地注视前方。
“霍如失踪之前，确实约了我。”她看到方审的眉轻轻皱起，继续开口，“我也赴了约，但是，我没能见到她本人，我记得那天是2010年5月……”
徐酒酒全程面无表情，语调很舒缓，依照记忆将赴约霍如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原一遍。
听完，方审的眉皱得更深，他身体战术性后仰一下，抱着双臂问道：“这么说，你并没有见到霍如最后一面。”
“嗯，我见到的是杨姝岑。”
“临江中学那个‘仓库’还在吗？”
徐酒酒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你们应该尽快过去勘察一下。”
秦海明又接过话茬：“你说你是和杨姝岑一起离开的？”
“没错。”徐酒酒又补充，“不过现在这些只是我的一面之词，我建议尽快找杨姝岑过来和我对峙……”她已经习惯性地说了后续流程。
方审轻咳一声打断她：“嗯，我们会有安排的，行，那个云衿……徐酒酒！就到这里吧。”
审讯结束，录像关闭，徐酒酒被带出门去。
江暄在走廊尽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眼眶染了些热意。
这么多年了，被时间和记忆尘封的名字，终于重新与她的生命纠缠在一起。
往前走着，徐酒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下意识转头往后看去，和江暄目光相交。
徐酒酒歪嘴冲江暄笑了一下，笑得随性，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神情鲜活，与记忆中那个乖张放肆的女孩如出一辙。
江暄欣慰地抿了抿嘴。
很快，徐酒酒转过头去，坚定地继续向前，背影坦荡潇洒。
在得到徐酒酒的证词后，方审和何繁忠简短商议后很快做出安排，兵分两路，由秦海明带人赴临江中学小树林中的“仓库”实地勘察，赵语则调查了一下杨姝岑的行踪，得知她就在今日在本市电视台参加节目后立刻带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