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可耻的事情,可又不得不信。他知道阿音对他有情,可他从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竟然会生出这样的事情。
让他想想,让他再想想。摩严的神色变了又变,放在身边的双手松开又握紧。
最后这个神明一般高大伟岸的仙人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声音喑哑发涩,由带怒火:“等子画回来重掌绝情殿,我这条命你就拿去。”,他想起来了,那如同蝴蝶点过湖水般的一吻,想起那口酒烈到心脏都烫的厉害的滋味。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脑子空空荡荡,最后他只能说这样一句话。
他说什么?流音怔怔的,已经做好了什么结局他都接受的心突然痛了,肝肠寸断。一条路明明只有前进和后退,可他两端都不选择,他说他将命给他。
流音仔仔细细的看他仰慕了一生的人。看他一身疲惫,看他闭目自责,看他怒气难消。他看着他,无端端的懂了。流音用平静掩盖痛苦,而摩严用愤怒掩盖无奈痛心。
摩严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欢喜与悲伤的人。
可纵然不会表达,流音不信到了这一步摩严还能装作不懂他的意思。他要的是什么他明明清楚的很!他宁肯他义正词严的拒绝,也不要他说将命给他这样的话!
流音血液沸腾,可身体却很冷,冷得不禁打哆嗦。他颤抖着手,忍不住抱紧那个从头至尾不敢正视自己的人。摩严一僵,流音抱住的依旧是一具散发着寒气的身体。
“我”流音被冻得连话都说不全,他不知道这从血液里溢出的寒冷该怎么驱散,他只能抱紧的摩严,说:“我不要这个。你说过等长留不需要你了,你就带着我去走走,就我们两个,看尽山河风光。”
摩严想过推开,却根本无力,他只能用一个长辈包容着小辈的口吻道:“昨夜是师尊的错,你若怨我就将这条命拿去抵还。”他知道他也在逼他,或者说,是威胁。
这和拒绝又有什么分别。流音给的选择是摩严要么接受他要么放他走,而摩严给流音的路是要么流音放手,要么摩严死。
所以注定是流音输。他懂了,冷得更加厉害,慌乱中抓住摩严的手背,手指放在摩严的掌心,他将脸贴在摩严的肩头,声音竟是想不到的淡然:“你明知道,我不会要的。摩严,我已经做了决定,可让我重新提起的人是你。我清楚的知道,你是我师父,从小一直疼我长大的人。可我喜欢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从来都听你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流音笑了,原来这双温暖的可以将他高高举起的手也会这么凉,这么无力。流音已经流不下什么东西。他放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摩严,一言不发的俯下身勾起床下的凌乱的堆在一起的衣裳。全身都像是被碾压过的痛却一点都不影响他快速的套上长袍,抱着衣裳头也不回的跑到了门边。
摩严一刻都不曾抬起头,直到门口响起淡淡的一句:“昨晚的酒里我下了 ,错的,是我。”
摩严虽然隐隐想到,却真的由流音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愕然,抬起头看着背光而立的单薄的身影,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他没有叫住他。
☆、终章
终章
流音放手关上房门就再没有力气,倚着房门滑坐下,后头那说不清的地方一阵抽疼,疼的流音倒吸了口凉气。但过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他呆呆的抬着头,目光没有焦距,便也不可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一生种种若走马观花,大部分都是摩严的影子。看到的最多的,是他的师尊对他的好。别扭的关心他的时候,生疏的爱护他的时候。他的师尊护短护的坦荡,转过脸来对他说这一生可以放肆而活的时候。
他想他是被他宠坏了。什么事都敢做,连,伤害那个待他最好的人,都敢。
他知道这一
次,他做错了。
他分分明明的看到了他的痛心,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宁可将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纵然流音从不认为那是罪,可摩严是那么觉得的,于是那便是罪吧。流音认了。那么他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改。改不了,还要再受更重的惩罚。流音想,他挺愿意的。
流音他不痴不怨不恨不伤,安安静静的清洗上自己,穿戴好衣物,那身以白为主只在袖口襟边搭上淡蓝绣线的衣裳。长身玉立,清秀宁静,如一条清澈溪流泠泠淙淙流远。
他抬头看着日上中天,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觉得天气也是十分的好。真的很好。
他勾着唇笑。一路静静的走,从贪婪殿到长留山,见过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他们叫什么的都有,什么“师兄”“师伯”,更还有叫“太师伯”的。原来他的辈分也这么大了。流音有些恍惚,似乎在前不久他还见了一个人都要张口喊师兄的呢。
一路无阻的进了三生池,到了边上,他蹲下。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苍白了这么许多,脸色白的不大正常,唇上也只是淡淡的一层看不大清的粉色。应该是瘦了,流音想。可他辟谷多年,如今更是之差一步就能登的仙位,怎么就瘦了?
师尊。阿音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喜乐。也说过不论是谁挡了你的路阿音都不会手软。可惜这些我亲口说出的话却至今未实践。君子不欺,阿音或许算不得君子,但对于你的话总要兑现。
师尊不喜欢被人诟病,那阿音也不愿意听到有人说师尊的不是。师尊说阿音错了,所以阿音便错了,所以是阿音错了。
今生今世,阿音能还师尊的恩德实在寥寥,如今,便将这一身皮囊还了。你看,如何?
绝情池水惊起浪涛三尺,最后终归平静。
夜上三更
长留却突然吵嚷了起来。
“儒尊儒尊,不好了!”一个小弟子满面慌急,不停的拍打着笙萧默的房门。
笙萧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还能不能让他睡个安稳觉。他便穿戴衣服边应:“啧,大晚上的又出什么事了?”
小弟子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语带哭腔:“是世尊,世尊他疯魔了,现在,现在正掏干三生池呢!”
“什么?”笙萧默一听到世尊就觉得不大好,听到后面一句,寒毛都竖起来了。
慌忙系好衣服带子就往三生池冲。
可等他到的时候,三生池安安静静,并没有所谓的世尊发疯了的情形。他只看到空空荡荡真的一滴水都不剩的三生池,也站立在绝情池边的摩严。他轻声走过去,才看清摩严站在吃遍呆呆的看着手中紧握着的簪子,那簪子笙萧默觉得眼熟,再走进站在摩严身旁一看才反应过来是摩严当初拉着他跑了大半个东海才给寻来送给流音的那一根。
流音日日都带着,怎么会在师兄手里?笙萧默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怎么想到想不起来。
“师兄。”他只能开口小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摩严依旧盯着手中的发簪,似乎不知道笙萧默的到来,也未听见他的问话。古怪的氛围蔓延开来,让笙萧默也一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