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玉不是单单不喜欢红苕,而是不喜欢任何一个没有身份的宫女儿,她自个儿是内务府总管钱明的侄女儿,就算都是丫头,她也自认是高人一等的。
像红苕这样大多数都是出身贫民,为了活条命,才送进宫里当了宫女,看着好看,吃穿用度也是外边比不了的,还为自家省下了一笔子开销,细数下来,好处自是不少的。
当然,宫女的筛选也是很严苛的,除了要样貌好,身段出挑,还有各种考核,抬手投足都有章法可循,所以层层选拔下来,能留下的只是少数。
绿玉看人是先看出身,若没点子背景,她是再嫌恶不过的,不仅不让近主子身边伺候,连她们的月钱她都敢克扣,留为私用。
纯妃不管这些,别人碍于她是钱明的侄女,都敢怒不敢言,日子久了,她更肆无忌惮,除了纯妃,景仁宫内几乎都是她说了算,也无人敢驳她的不是。
除了会讨她喜欢的芳儿,别的丫头她自己都是不用的,更不许靠近正殿,昨儿见红苕在纯妃跟前儿弄鬼儿心里早就不受用了,只把她恨的牙根痒痒,无奈有纯妃在,她不好发作,出了殿,便找人把红苕带到自己跟前,劈头盖脸骂一顿不说,还命人掌了一回她的嘴,这才息了自己的火气。
纯妃命她差人去翠竹轩拿人,绿玉知道是红苕言语的,本不想要去办,又怕纯妃责难,故而一拖再拖,最后也差了人去,一大早回来报说,守了一夜,并没有人的。
绿玉这回心里又高兴起来,想着回了纯妃,必有好戏看的。
她进去伺候纯妃梳洗的时候,顺便把这事回了。
苏嫣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又瞥了绿玉一眼,道:“果然没有人么?”
绿玉道:“果然。”
苏嫣转身打了绿玉一个巴掌,“没用的东西。”
绿玉自打进了景仁宫,纯妃看在钱明的面子上从不曾动过她一根指头,这一巴掌直接把她唬地跪伏在地上,不知所以。
绿玉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先是愣怔,后来就哭地不成样子,还口口声声道:“娘娘只说让奴婢去拿人,却未说所拿何人,奴婢虽不知,可是娘娘吩咐,奴婢也不敢不尽心,派人守了一夜,当真是没人,如何娘娘不治戏弄娘娘之人,反怨奴婢无用。”
苏嫣斜着绿玉道:“你既不知何人,本宫便告诉你,本宫要你拿的是翊坤宫的英全儿和兆荷,你可知兆荷现在人在何处?”
绿玉听说是翊坤宫的人,这下心里反没了底儿,她也听说了兆荷被打发进慎刑司的事,只是还未打听出缘由,想来就是昨晚起的祸端。
这会儿她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缄口不言。
苏嫣道:“若果然消息不实,本宫自会拿红苕惩戒,本宫还怕冤了你,在你方才进来伺候之前,就已经差人去了翠竹轩附近查看,确有痕迹可循,加之那兆荷昨儿夜里就被发落进了慎刑司,想来消息不假,本宫思来想去,定是你这蹄子怕红苕在本宫跟前儿得了脸,所以不甚上心去的迟了,这才误了本宫的大事,现在还有脸哭么?”
绿玉一听,苏嫣已派人查过了,想必也已问了自己派的人何时去的,这时已不好辩驳,稍稍止了悲痛和眼泪,道:“是奴婢一时错了主意,求娘娘看在奴婢昔日的好处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苏嫣道:“你平日如何在景仁宫里作威作福,本宫都可以当作不知,仍是对你百般维护,万般疼爱,可你却丝毫不知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若这次拿住英全儿和兆荷,便是娴妃的一个大把柄,偏坏在了你这蹄子手上,实在可恶。”
苏嫣本想严惩绿玉,可是想到钱明,也不好就这样处置了,只让她自己掌嘴算是对她的惩罚,转脸又叫人唤红苕进来。
届时红苕进来,见绿玉在掌嘴,想着是昨晚的差事没有办好,她忙给苏嫣请了安,苏嫣一见红苕双颊红肿,知是绿玉做下的,也不问她。
苏嫣上前拉着红苕的手,笑着道:“这次只怪是天不遂人愿,可你的消息却实实在在是有用的,本宫想叫你进来内殿伺候,你可愿意?”
红苕看了看绿玉,不敢答应。
苏嫣道:“让你进来伺候是本宫的意思,旁人若给你委屈受,你只管告诉本宫就是,凡事有本宫为你做主,你莫要多想,现在本宫只问你,你可愿意。”
红苕忙跪地上磕头道:“伺候娘娘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自是愿意的。”
苏嫣把红苕扶起来,差芳儿拿了自己的药膏过来,亲手放在红苕的手里,“这是前些日子本宫的手磕伤时从太医院里拿的,对消肿祛瘀都有奇效,你拿去把脸上抹一抹,好好的姑娘,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红苕又千恩万谢了一回,拿着药膏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