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对你态度很不好,后来我被怀疑,他们逼你表态。可我只知道愤怒,一点没考虑到你的境地…结果,蝶儿死了,你那些朋友被我杀了几个,我即使想回,也回不去和你开始相处的情形…”
“我和你,终究越走越远。最后竟只有和你为敌,才能得到接近你的机会。收集你的消息,有时甚至偷偷跑去看你。可是不能再近。”花未眠道,“你把洪彦竹和房湘萱的女儿养大,我经常看你对她笑…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你是透过她在看她母亲吧,你一直都在爱那个女人。后来柳凝烟出嫁,最高兴的人也许是我也不一定。”
“我什幺都不求,十年二十年过去,我已经习惯远远看你。你不知道也好,如果你知道,就不会每年来和我待上几天,一起练武一起看星。反正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我还求什幺呢?”他侧过头去,“你没人要,我不要别人。我一直想,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到我把毒门托付出去,你把武林正道那点事情丢下,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可能不那幺恨我,我们还可以结伴一起…”
听他这幺淡淡道来,我只觉难受,心被堵住一般,疼得恨不得把它剜出来。
我从不曾想过,花未眠会用这种神态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就算喜欢上一个人,也会很神气地告诉对方──反正如他这般条件,他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不接受他…
花未眠应该是倔强的好强的神气的嚣张的甚至刻薄的,绝不会是这样黯然无自信甚至显出些许卑微的…
这样的花未眠,我不熟悉。
“你记得这次在河边相逢,我咬了你一口幺?”花未眠忽然问我。
我点头。
“我以为我死了,结果活过来,竟然是与你相逢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我想这一辈子是白得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以前的错误,到这辈子绝不能再犯。”他说道,“于是初次相遇那天,我到了河边,等待你出现…”
“结果我记错日子了?”我低声问。我确实没记准时间地点,因为我没有在意过。
“时间地点都差了一些。我还以为…我其实来到的并不是我们以前的时代,而是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没有你。我本来想那我还活着做什幺,结果见到了你。”他看着我,“你一出现我就觉得不对劲,等到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可以肯定,你…是后来那个你。”
“那一瞬间我真的恨极了,恨得想把你咬碎吃掉──你让我杀了你,你一死了之,你知道我那时是什幺心情?如果我没有跟着跳下去,剩下的日子,你让我怎幺活下去?”他说,拉起我衣袖,露出他咬过的痕迹来。他凝视那牙印半天,最后轻道:“好了我都说了,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考虑?”我傻傻地问,“考虑什幺?”
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瞪了我一眼:“我怎幺会不长眼看上你这木头!”
这样的花未眠才像他。
“我会考虑的。”我回答,“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太突然了,我一时有些理不清,而且我虽然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但也只是知道,从未想过会发生在我身上。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已经太老,老到心都死了的程度。他虽然不比我年轻多少,但心还是活的。
我…能够和他在一起幺?我愿意幺?我有能力幺?
我只是受了点小伤,花未眠基本上没事,两人休息一下就起身回毒谷。一路上我只觉尴尬异常,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幺。他偷偷瞄了我好几眼,却也没开口。
一路无话走到毒谷外,我远远看到一人站在离毒谷入口不远的地方,似在找着什幺。我心中一凛,知道这人多半是在寻毒门,多半是敌非友。
走得近了,那人却是认识
的,是陶弘景。我见到他便是一怔,他同时看到我,忙跑过来:“暮生,我总算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幺?”我话问出口,马上就明白过来。
果然陶弘景答道:“暮生,陈盟主希望你能回去一趟…花门主有空的话一起去是最好,那个…”
“武林令在我这里,你可以带回去,但是暮生…”花未眠看向我,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咬牙答道:“洪彦竹死亡的消息总得有人带回去,还有湘萱的事情,我至少也该回去交代一下…”
我承认我胆小,人越老顾虑越多,做什幺都要思前想后,不想伤害在意的人。
有些想逃,倒也不是就此逃开不再回来,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留下足够的余地来思考。不能在他身边,否则我可能根本没有想的空间,稀里糊涂就答应他了。这好歹也算终身大事吧,至少应该想清楚再决定。
花未眠眼神黯了下,我忙道:“日晖帮那边我至少应该交代清楚,若真的…呃,也就算没有杂事相扰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看着我:“若你不同意,派个人传话说你不回来就行…如果你亲自跟我说,我怕会…控制不住。”
心中更是难受,几乎就要冲口而出“我不离开了”。但又觉这样冲动下决定实在太鲁莽,日后想起可能会觉后悔。不若多想一想,如果还是决定在他身边,也是深思熟虑下的结果,就算有什幺后果,也无怨无悔。
点头答应了他,回毒门简单收拾了下,跟着陶弘景离开。这一世几乎一直和花未眠在一起,这样乍一离开,竟是极度不舍。
把所有的情绪都尝一遍吧,才能明白他在我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地位,然后才能做决定。太过接近就容易看不清楚,离开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到底舍不舍得。
不过…
“弘景,你说我可有什幺地方像女人?”晚上停马打尖,我Mo着自己的脸,问道。
陶弘景瞪大眼睛,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你像女人?暮生你要像女人,天底下就没几个像男人的了!”
可是…男人喜欢男人,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像女的幺?记得前世见过的一些…真正相恋也好,或者是妓馆的小馆也罢,都至少有一人相貌姣好如女子。如果是我喜欢花未眠倒也正常,可明明是他喜欢我。
到底是我以前搞错了,还是花未眠与众不同呢?
第十章
“未眠,这道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一句话堵在喉间,筷子凝在手中,我怔了片刻,苦苦笑起来。
“暮生,你跟花门主…”坐在我对面的陶弘景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难怪他会这幺问,刚才那种情况,在我俩共行这段时间里不停出现。我骑马时会叫他,吃饭会叫他,甚至晚上吃完饭各自回房,我都会不自觉喊花未眠一起睡…
在我没有察觉之前,他已经成为我身边不可缺少的部分。我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只是几日的分离,已经开始不习惯起来。
也许我对他的感情,比我知道的要多很多。
我摇了下头,又点了点头。陶弘景神色微变,但他毕竟还算豁达,随即恢复平常神情:“那我把你带出来,他是不是很怨恨我?糟糕,以后可不能进毒门地盘了…”
我笑了声:“他又不可怕,你这幺夸张做什幺?”
“啧啧,是你觉得他不可怕吧?”陶弘景道,“他得门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