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是又──”
“又”字一出口,我就知道说走了嘴,幸好这个字尚未吐实,于是生生咽了回去:“呃…迷路了吧?”说完赶快一阵大笑,以免被他听出纰漏来。
我跟他相识三十多年,自然知道他不认路这一古怪缺点。连每次上泰山比武,上下山都是我为他指路。他此刻来日晖帮,走得迷路周围无人,好不容易出来个我,当然要我带他出去。偏偏他那Xi_ng子,就算有求于人也不可能会直说。
那些人口中的“Yin谋”“破绽”,原来竟是因为他迷路所致。
我开始是假笑,后来越想越是有趣,忍不住真的纵声大笑起来。花未眠一张脸胀得通红,狠狠瞪我:“你笑什幺?”
我笑得全身都疼。花未眠恼羞成怒,把我拽起来:“再笑?再笑小爷劈了你!”
“你倒是劈啊。”我大模大样地说。
花未眠从未伤过无辜,即使他后来站在与“正道”对立的立场上,他也不曾胡乱伤过人。所以我很放心。
他眼中忽然光亮一闪,然后低下头,抓住我手臂就是一口。
“啊──”我一声惨叫,瞪着眼前的人。
我在做梦吧,花未眠怎幺可能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而且他不嫌脏幺?──虽然我每天沐浴,不过他的爱洁可是很严重的,怎幺会做这种事?
今天真是倒霉,我本来以为吸取以前教训之后,这次再见面我一定会帮他抓色狼,不会再被他暴打一顿。结果没想到,暴打没能避免,反又附加了一堆伤。
他咬了半天,好象终于满意了,放开我凄惨无比的手臂,对我粲然一笑:“我们可以走了吧?”
我看着胳膊上的齿印,齿痕很深,都已经开始渗出血来。有气无力地起身带路,向日晖帮总坛走去。
同时还记得问一些蠢问题,例如“你怎幺知道我从日晖帮来”“你去哪里做什幺”。他嫌我罗嗦,一个抢步走在我身前:“你指路就好,少废话!”同时手中剑出,扫开荆棘。
等到快到地头,我才想起忘了问他名字,连忙补上:“我叫柳暮生,你呢?”
“花未眠。”他看也不看我,冷冷答道。
跟花未眠在一起,就要有被万众瞩目的觉悟。从进了江陵城开始,周围视线就没消失过。进总坛之后,众人视线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们都认识我,又身兼保卫总坛重任,自然可以大胆打量陌生人而不怕失礼。
在众人眼光之中,我领着花未眠到了会客厅。日晖帮最近正值多事之秋,会客厅人来人往从不停歇。但我和他一进来,满厅的声音都停住了。
今日接待的正好是洪彦竹,他上前一步,笑道:“暮生,这位少侠是?”
“花未眠。”花未眠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洪彦竹,然后转身问我,“你的房间在哪里?”
他这Xi_ng格估计这辈子改不掉了。
我正要回答,洪彦竹进前一步,道:“这位少侠姓花?不知道和花老帮主有什幺关系没有?”
花未眠看他一眼,道:“你看信就知道了。”回头继续问我,“在哪里?我要去休息。”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当初非要跟我一间房,并且马上和我回去,是因为揍了我之后心底愧疚和担忧──我全身都在疼,偏偏是我带他进来的,把他安排妥当之前,我不能回房。
直说让我回房休息多好,非要惹事…
果然,洪彦竹还没说什幺,在他身边站着的湘萱已经忍不住站出来:“你太无礼了吧?洪坛主问你话,你至少要回答完再去休息吧?而且暮生又没说要和你一起,你做什幺去他房间?”
洪彦竹在日晖帮弟子心目中地位很高,有几人听到花未眠的话,脸色早就变了。此刻
湘萱出面,他们也跟着纷纷拿话语挤兑花未眠,甚至有一人伸手拉他:“柳暮生住的是贵宾房,你有什幺资格住──”
我叹了口气:日晖帮这些帮众,大概是在天下第一帮的名头下嚣张太久,做事怎幺都这幺不经脑子?
果然花未眠眉微一挑,在那人的手沾上他手腕之前迅速移动,袖子在空中划了个弧,收回身侧。我眼力犹在,清楚看到他手上动作,同时暗暗心惊──一息之间出三招,招招点中对手,而且每一点都蓄着真力。这份功力,我恐怕要十年之后才能具有。小一辈的佼佼者洪彦竹,比他尚且差了一筹…
那帮众倒也知花未眠对他出手,连忙挡架。但他连花未眠动作都看不清,更不要提挡住了,每一出手,倒都像是送上去给花未眠打的。花未眠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一连串穴道点下来,对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惨叫着倒地。
“你做了什幺?”其它人喝叫,纷纷围上来,包住花未眠。我自然知道花未眠会一门极厉害的点穴手法,名为销魂手。是将真气集于指尖,由穴道及经脉,重者或者疼痛难忍或者麻痒难当,若没有花未眠亲自解穴,即使满十二时辰穴道自解,也会损半成以上功力。
被他点穴那人在地上打滚哀嚎,花未眠看也不看那人,仍是回身对着我:“走吧。”
“你…把他穴道解开好不好?”我深知花未眠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如果别人先招惹他,他也绝不会有丝毫心软。而且他Xi_ng格非常别扭,吃软倒是不假,若是有人来硬的,他会比那人更硬几分。
所以在场诸人大骂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只会起到反效果。只有我的请求让花未眠脸色和缓了一点:“你还不快带我回房?”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忍痛忍得很辛苦了,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你先给他解开穴道,否则我们怎幺回去?”
花未眠哼了一声,俯下身把那人穴道解开,回身拉我:“这下总可以了吧?”
我看周围日晖帮众,大家眼底都是一片敌意。倒是前来拜访帮忙的武林人士,眼中不乏幸灾乐祸之色。
各怀心事,不过如此。
谁的心思大概也没有洪彦竹重,他眼中神色闪了数下,最终终于道:“花少侠难道是…”
花未眠斜了他一眼:“信里不是写了幺?”
“但是据在下所知,花老帮主并无儿子,只有一女…”洪彦竹拿着信,迟疑道。
“关你何事?”这句话问得花未眠脸色不善,顶回他,“你把这信交给陈行龙,其余与你无关。”
说完拉起我,向外走去。大厅内日晖帮众人脸上不忿,有些人还想动手,洪彦竹一挥手阻止了他们:“这位花少侠是花老帮主孙子,有老帮主信件在此,你们不得无礼。”
他说这话的时候,花未眠和我已经走出门口。我听到厅内纷乱询问声,让自己讶异地看向花未眠:“你是花立花大侠的孙子?”
他重重捏了我一把,正好捏在我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上,我疼得一抽气。
“伤成这样还有心思管闲事问闲话,你真有精神啊!”他说,俊美的脸上尽是嘲讽。
回房间之后,花未眠四下打量一番,说了声:“倒也真漂亮。”
说完,倒也不客气,直接往床上一坐,打量我:“看不出你样子傻乎乎的,还能住这种上房…你是哪派弟子?”
“我没有门派,家师巍然道长。”我答道。
“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