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觉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明知道战斗还未结束,命悬一线,还是累得根本没余裕去留意,只有深沉得像死亡一样的睡眠。吴邪最后是被活活饿醒的,他眼睛干涩,喉咙疼痛,唯一念头是真的还想再睡五百年。浴室里又是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揉脸,抬眼看隔壁床,衬衫西裤呈大字状摊开,领带横在衬衫上,一副人去楼空的随意状态。白T恤衫自然是被张起灵带进浴室了,他对自己的纹身似乎挺忌讳的。床头柜有东西震响,吴邪瞄一眼,是张起灵的手机,来电人是Roy Xie……解雨臣?
吴邪盯着手机屏幕,最早解雨臣让他做好思想准备他还不以为意,后来才知道,在各种猝不及防的场合见到解雨臣,需要多少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而若无其事,就像现在。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屏幕终于熄灭。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什么时候停的?吴邪尚处在迟钝与震惊中,听到浴室门滑开的声音只来得及趴回去装睡。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回避的,吴邪边不停质疑自己边听见张起灵走出来。他步伐很轻,然后是叮的打火机响。怎么醒来比较自然呢,吴邪想。轻柔的步伐延伸到了床边,还是那种通透的气息,随着躯体接近而变得逐渐清晰,如同朝雾弥散,世外的雪山展露出真正的容颜。张起灵停步,他在看向哪里,他想做什么,带着什么样的神情……床头柜上传来咯噔一声,原来是拿手机吗。“你好,我Leo。”
“你好啊Roy。”
“应该有,我帮你问问。”
“很急吗?”
“行。”
“我问好了直接把代理商联系方式发给你。”
“不客气。”
“不用。让代理商之间协商吧。”
“没有没有,再见。”张起灵开始打电话,似乎是问某个型号哪家代理商备了库存。吴邪作被吵醒状坐起来,原来是借货,他不记得东区推荐过什么冷门机型啊。张起灵正背对他,发梢泛着湿润水气,声音平和地向代理商说明情况。
枕头旁手机震动,吴邪看一眼,是解雨臣,他按掉电话回了条短信。不方便。
第九章
美妥乐中国向广州军区发送了警告函,震惊朝野,一时间众说纷纭。这封信由亚太区律师撰写,直接由法律部传真至广州军区招标办公室,也就是陈皮阿四料理美妥乐到一半时看到的那张纸。极少有人得见警告函原文,后来有人问吴三省,他也笑而不语。这封警告函像蝴蝶的翅膀掀起了狂风暴雨,而当时的美妥乐广州军区应标团队就是风暴的云眼,风平浪静到不可思议。
吴邪对这一切暂时还无知无觉,收了解雨臣回复“嗯”,安心起床去洗澡,这几天顾不上,也没有张起灵那种看着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天赋,再不搓搓都要有丝分裂了。洗完吴邪开始刮胡子。他轮廓浅,下巴偏圆,用手动刀各种小心翼翼,但解雨臣特别讨厌电机的嗡嗡声,他练着练着也就习惯了。最后洗了刀收拾好,套上解雨臣那件T恤衫,吴邪出了浴室。张起灵正坐在床沿叫客房服务。吴邪开机收邮件,准备处理这几天落下来的杂事。新官上任三把火,解雨臣忙着随Wendy姐姐拜会代理商和关键客户,首肯了吴邪的修改版教案后没有进一步指示,吴邪也就顺水推舟偷得浮生半日闲。胖子发了常规Xi_ng作业要求写,不过截止日期还挺远的,也没什么。张起灵挂了电话,说,“我叫了洗衣房,你要一起吗?”
“好啊。”吴邪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都打着张起灵的领带,之前随手一扯就不知道扔哪儿了,顿时十分过意不去,赶紧起身从被窝里把领带找出来。那是条中规中矩的登喜路,不会出彩也不会出错,谁打都不难看,要风度翩翩,估计得张起灵那种空灵气质才撑得起来。
放好脏衣服,两人又分别埋头忙自己的。吴邪并不是多么会交际的人,
他对这种夹杂着键盘敲击声,烟草味和水汽的沉默甘之如饴。其实挺奇怪的,他和张起灵远远算不上熟人,但萦绕着他们的沉默却如此熟悉。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来电话叫吃饭。此人似乎奉行凡事做尽哲学,打单冲锋在前,吃饭也特别积极,只有他催人,没有人催他。到了楼下,上次的大部队只剩黑瞎子一人,本地销售赶着回家陪老婆带孩子,外地的也就各有各小圈子。黑瞎子自称对广州很熟要带他们过有广州特色的夜生活,吃完饭把他们拉到了珠江边。
……看夜景。
瞎子的世界观果然和普通人相左。不过那霓虹照影的逶迤光带虽比不上西湖区浓妆淡末总相宜,也的确颇耐看。黑瞎子和吴邪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闲扯,张起灵跟在他们后面,连帽衫的兜帽撩起来戴上,也不知道参没参与。但凡有第三条腿的男人,话题最终都会落到一处。“天真,有女朋友吗?”
“有。在国外。”吴邪搬出练了千百遍的说辞。解雨臣的说法是在北京。
“异地恋啊?挺辛苦吧。”
“是有点,也习惯了。——你呢?”
“我?不着急。小哥也没有,着不着急你问他。”黑瞎子一直充当张起灵发言人,此时笑嘻嘻伸出左手拇指指了指张起灵。吴邪不由自主顺着他的指向看了张起灵一眼,他整张脸都掩在兜帽的Yin影里,只露出一小截端正下颌。
……还是别问了。
“你女朋友是个大美人吧?”
“还不错。”
“你提起她的时候有自豪感。”三人已经走到了传说中的电视塔,黑瞎子手搭凉棚作远眺状,“不过大美人脾气都不会太好,宠坏了的居多。像小哥这种可是稀有动物。”
他老是拿张起灵开涮,张起灵似乎也习惯了,充耳不闻,毫无反应。他对类似的事情的确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电视塔附近有卖艺的,各种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和请把我留在在那春天里。三人找了张长椅各自坐下。黑瞎子顺着旋律吹了阵口哨,张起灵摘了兜帽,点起根烟。他发顶被帽子揉得有些乱,俯身弹烟灰时吴邪看到他有两个发旋,传说中心思重的标志。
“小哥,算命吗?”黑瞎子又开始表演型人格上身,“学业?事业?姻缘? ”
他戴着墨镜还挺象那么回事,吴邪忍笑。张起灵专心致志抽那根中华,头也不抬地说,“随便。”
“我看小哥大好年华,不如就算个姻缘吧!”
张起灵右手擎烟,便摊开左手给他,黑瞎子装模作样看了半天,说,“小哥命中桃花稀少,但有上天注定之人会与你长相厮守,白首不负。可惜……”他悲切地摇摇头,“遇见此人前,你尚有一道大劫要渡。”
张起灵说,“哦。”
“此道劫凶险异常,恐怕你会良缘寸断,前程尽毁!”黑瞎子俨然十分入戏,“平安渡劫,你唯有一途!”他顿了顿,眼见火候差不多,缓缓说,“请你周围命中带水的朋友吃饭,每日至少一顿,捎上旁人效果更好,我掐指一算,你左边这位就命中含水……”
张起灵抽回手。黑瞎子转向吴邪,“小天真,要么你也算一个?”
“别,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多个要请人吃饭化解的大劫。”
黑瞎子已经热情地抓住了吴邪的手,“看掌纹,这位小帅哥十分美满,放在古代必有娇妻美妾个个贤淑,只可惜现在时代不同……”
“起江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