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导购说,“要带几个石榴么?多子多福,好兆头。”
他心一沉,听见吴一穷轻描淡写道,“太难剥了,买了不是为难人家小伙子。”
话音未落,吴一穷拎起分装袋往称重区去了。导购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看着吴邪,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和原来如此看不出来的表情。吴邪心下大窘,推着车子跟在吴一穷身后。
吴一穷头也不回道,“不要难过。”
“啊?”
“没有小孩就没有么,我跟你妈妈现在也是两人世界,一样的,还比较轻松自由。”吴一穷又补充,“实在不行就领养一个,爸爸帮你想办法。”
吴邪这才明白,眼窝一热,忍了忍,道,“嗯,谢谢爸爸。”
四 相拥入眠
吴邪隐约听见快门声。
梦中是些模糊碎片,这声脆响如同谁冥冥之中捞起的线索,牵出一系列光Yin的碎片。
……爬山……吃饭……住宿……累极了……回程……大巴车……
对,是东大区团队建设游天目山。周五出发今天已经是周日傍晚。旅游大巴蠕动在返回杭州的所谓高速上。
吴邪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手机的摄像头,手机后是王盟笑嘻嘻的脸和东大区唯恐天下不乱的众人,见他醒了,所有人哄堂大笑,吴邪反Sh_eXi_ng抬右手抓手机,王盟眼疾手快收了回去,他扑了个空,动作太大似乎惊扰了靠在他左肩上的沉重物体。
物体发出了声柔软模糊的呻吟,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是解雨臣。
他缓慢地从歪在吴邪身上睡觉的姿势坐直,左右扭了扭头,道,“你们笑什么。”
吴邪的左臂一直垫在他脑后,他一动就涌起一阵酸麻热流,吴邪估计自己的脸还没控制住表情地扭曲了下。
“你快点开始存钱吧。”陈文锦语重心长道,“说不定还来得及。”
“何出此言啊老板。”大概刚被吵醒,解雨臣说话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尾音,听着娇气而甜腻。
“盟盟刚拍了你们的[艳][照],趁你们睡着已经商量好了价码,一千万,不然就要把照片贴在内网上让你们身败名裂。”旁边有人兴致勃勃。
“我靠。”解雨臣笑骂,“一千万,卖了我也不够啊。”
“这不是还有天真帮你分担五百万嘛。”
“小解明显是疼爱天真打算自己付全款,你这不解风情的狗才!”
“要不盟盟你给这对狗男男开个按揭吧,同事一场赶尽杀绝不好,好歹给他们留条活路……”
众人又七嘴八舌一番,吴邪边向王盟伸出手边说,“什么艳照,给我看看。”
“你以为我会中计吗。”王盟又笑嘻嘻,点了点屏幕,翻过手机给他俩看屏幕。
“我靠。”解雨臣又是一声笑骂。
照片中吴邪的左手揽住了解雨臣,解雨臣则略微往右侧身,蜷缩在他怀中睡得很香的样子。王盟搞别的中规中矩,偷拍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靠什么靠,说,你为什么污天真清白?”陈文锦调笑道。
“我就是靠着他睡觉而已啊。”解雨臣做无辜状。
“不对,谁污谁清白还说不定呢。”王盟说,“你看天真这手——天真你无缘无故搂着他干嘛。”
“他说我不够高靠着不舒服啊。”
“哦”众人开始起哄,“好贤惠啊”
“别说了,你们看天真都脸红了。”解雨臣笑着解围。
“哦”众人又起哄,“心疼咯”
解雨臣又笑,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行了行了,那[艳][照]盟盟你要贴就贴吧,一千万人民币我
是不会出的,别说人民币,一千万津巴布韦元都不会。”
“你豁出去了就算了,连败了天真的名声都不怕了?”
“怕什么怕。”解雨臣笑眯眯看吴邪一眼,“大不了我对他负责娶了他呗。”
“看这大无畏主义。”陈文锦赞许道,“今年年会我把你推荐给Kevin演节目去,听说要女装反串,到时候别缩啊。”
[盗墓笔记][花邪]Sweet Dreams
喝醉
一
与其说我对解雨臣感觉很复杂,不如说大家对他感觉都很复杂。
他很好看,并且深知自己好看;善于利用别人,也不介意被别人利用;懂得隐忍和掩饰,偶尔会锋芒毕露一次。总之,保持适当距离的时候,他赏心悦目,令人愉快。
二
我喜欢看解雨臣穿粉色衬衣的样子。
各种材质和明度。亚麻,高支棉,丝麻,珊瑚,樱粉,山茶……精心搭配着领带和套装。
时而明艳照人,时而冷若冰霜。
三
解雨臣经常笑。但那种表情也许算不上是笑容。
眼角弯起来,微侧着头,或者眼波斜斜递过。又像倾听又像倾诉。
但我知道,他不想了解别人,也不打算分享自己。因为他并不在意,只需要表现得体。
他必然在意,或者曾经在意什么东西。只是我无从得知而已。
四
我第一次看见解雨臣,他还在代表当年的MDD演年会节目。
当年MDD横遭人祸,坑进去几个人,听说就有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新大区经理。把他推出来演节目意思再明显不过。
到尾声我才进场,他站在舞台上,一身闺门旦装束,身段和造型都相当漂亮,依稀有男旦雌雄莫辩的惑人。
没想到不多久就又在洗手间碰到他。已经换了衣服,整个人狼狈不堪趴在洗手台上,明显是喝醉了。靠近了才看见他双眸紧闭,眼尾晕着一层湿痕。哪有刚才神态飞扬的影子。
熟悉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喝酒上头,动不动就要泪盈于睫起来。
可怜我当时无知,莫名生出了些醉里不知年华限的感慨。
五
再次见面就是在MSD了。
北大区经理的职位整整空了半年,直到MDD被并购,人员大分流,继任才姗姗来迟。于是我在季度会议上看到解雨臣,穿着我喜欢的粉色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整个线条修长明显的胳膊,对我伸出手,脸上是我常见的,最为接近笑容的表情。
他说,“你好,我是解雨臣,新任北大区销售经理。你可以叫我Roy。”
六
晚宴上解雨臣又喝醉了。又是一副还君明珠双泪垂的空茫样子。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见他迟缓而茫然地看着我。我知道酒精熏腾是什么感觉。空间与时间都变得不明确,缓慢,粘稠。是一毫米还是一光年。是亘古不变还是沧海桑田。
“要水吗?”
解雨臣想摇头,动到一半又停住,发出声含糊的抱怨。估计开始头痛了。
“待会自己能回房间吗?”
“估计不行了……”
我向他比了个剪刀手,“这是几?”
解雨臣笑起来,笑完,回答,“三。”
“你今年指标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