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什么,隐约听到中央有管弦声。站在后面的人踮起脚尖朝里面望去,孩子们则是坐在大人的脖子上,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人群的尽头是一个戏台,能够站在上面跳舞唱戏的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舞姬。戏台的对面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小楼,皇帝和嫔妃们就坐在上面,观赏着下面的歌舞。
管弦丝竹,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花皎站在人群的外围,好奇地看了里面一眼,顺手抓了一个人问道:“请问里面是在做什么?”
那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是外乡人吧?每年元宵节皇上都会坐在这里观赏歌舞,所有的舞姬都会为王献出舞姿,跳舞跳得最好的,王就会娶回去做嫔妃。”
“原来是选妃。”冷华接了一句。
“说的对,那些舞女戏子们辉煌的时候也就只有年轻的时候,她们都想着趁这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好给自己后半生有个着落。有名的舞姬基本上都来了,趁这机会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可以看看歌舞了,哈哈。”
花皎朝里面望了望,舞姬随着舞步而摇曳的衣摆煞是好看,她自言自语道:“我也想去跳支舞啊……”
冷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别闹。”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上去跳支舞而已。”
冷华面无表情地转身:“你若是不介意被那个皇帝选做嫔妃,那你就去吧。”
花皎看着冷华的背影,狡黠一笑。
冷华慢慢往远处走,拿着画卷的手握的紧了些。这次出来,明明是花皎提议给他提前祝寿的,却没曾想到她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把庆生的主角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是仙帝,敢如此忽视他的,只有花皎了。
冷华背对着明灭的灯火,头顶的夜空绽放着绚丽的烟火。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惯着她。
背后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冷华停住了脚步,却听见人们纷纷惊呼:
“那个穿红衣服的舞姬怎么回事?竟然背对着陛下跳舞,简直是大不敬!”
“是啊,陛下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那个舞姬居然还在微笑,好大的胆子啊。”
“但是……她跳得简直……简直就像是仙女一样……”
……
熟悉的歌声传来,冷华转过身子,却见台上绝色女子甩开飘渺的衣袖,目光越过茫茫人海,冲他微笑。
清颜红纱,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黑夜悬金镜,月下惊鸿影。女子热情似火,红衣如莲,人们竟渐渐地看痴了。
冷华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位平民所言:“所有的舞姬都会为王献出舞姿,跳舞跳得最好的,王就会娶回去做嫔妃。”
她的王,不正是自己么。
冷华忽得无奈地笑起来,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
“且笑,哪得真心慰寂寥,世人只解相思好,何须问暮暮朝朝。但得绸缪便逍遥,逍遥,成妖,镇日含笑。惹情苗爱火,高烧,色缥缈,魂缭绕。荣枯不为少年饶,肯爱流光轻一笑。千秋繁华旖旎处,止步红尘妖当道。”
他听着她吟唱的歌谣,眼前的她红纱曼妙,恰似黑夜一朵红莲妖娆。
此时她所散发的气息,渐渐掩去了平日里冷华所赐予她的仙气。
妖女。他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两个字。
但是,却意外的美。
他不由得杵在原地,直至一曲舞毕,才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