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芳菲尽37/80 章 · 2379 字

第37章

朝时,是不是有点过于直接了?”陆开桓轻笑一声,“我并非是要教训你,我只是想提醒谢少卿一句,过刚则折。朝堂向来是个吃人的地方,你今日招惹了那么多人,大理寺又是向来与刑部打交道最多,来日可要被为难……”

谢攸皱眉,打断了陆开桓的话:“殿下以为,臣今日在说这件事之前,想的是这些事情吗?”

“你……”

“谢某不是三岁,自然知道将此事揭出来,以后必会吃苦头。可谢某不才,不敢图一时虚名,庸碌度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谢某不过是为黎民百姓求一个公道——若是刑部如此无视铁律,只要给够了钱就能赎人出来,那么百姓的公平正义该去何处伸张?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一个,能光明正大,给人希望的地方?殿下也不必与臣结交,臣今日并非针对肃王,若是殿下做了糊涂事,臣自然也会秉公处理,不会有半点徇私……”

谢攸看着陆开桓的眼睛,眼神沉若寒水,

“我效忠的,从来不是陛下,而是整个天下。”

第三十六章 ·寿辰

谢攸走了一会儿,陆开桓还站在原地,反复地咀嚼“效忠天下”四个字,他抬头眯眼看着远方腰杆挺直,如竹如松的背影,心中也不由生了三分敬佩。

正当他有些出神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有苍老的声音,在这萧瑟秋风里竟显得有些颤抖:“恪王殿下。”

他回神,见着是谢和韵,不由低头一哂,将人扶起:“谢大人何必行如此大礼。”

“臣这是给家中小儿赔罪,他刚刚对殿下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谢和韵叹气,“少年人都轻狂,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收敛锋芒……”

陆开桓无意识地接了一句:“也许,他和谢大人年轻时很像呢?”

谢和韵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定远侯府上的树上睡觉,被一个姑娘用核桃砸醒。

姑娘不过二八年华,掐着那弱柳般的纤腰,骂他:“你怎么敢在我侯府里随便睡大觉!”

谢和韵也不生气,将落在衣襟上的核桃就那么捏碎了,扣出核仁吃了,然后对着下头那姑娘风流一笑:“我以后可是要做丞相帝师的人,在侯爷府上睡睡又怎的了?”

“你!”

那姑娘气得说不出话,一张小脸被过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红,像个苹果。

谢和韵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

可是情之一字又怎么能控制得住?于是,他搓了搓手背,开口问道:“殿下……臣想问问,蕙妃娘娘现在过得可好?”

陆开桓被问得一怔,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答了:“宫殿被修整一新,也进了一批宫人,她现在……过得很好。”

谢和韵得了称心的回复,眼角漾出一丝笑纹,温声道:“……那就好。”

“谢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陆开桓凑近些,“是有话想要我传递给母妃吗?”

“不是,殿下多想了,臣只是……与娘娘是旧识,这才想从殿下着探些消息,还请殿下见谅。”

陆开桓面色稍霁,想起今日与孟笙约好了要一起出去,便向谢和韵请辞,这便走了。

他走到宫门近处,此时上朝的官员基本都走了大半,恪王府来的马车自然就显得十分扎眼,陆开桓远远便瞧见了,他挑帘上车,却在车里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孟笙。

孟笙似乎是等得实在无聊,此刻倚着窗子就睡着了,他睡姿不舒服,半张着口,唇角粘着一丝唾液,陆开桓哑然失笑,掏出帕子靠过去,轻轻为他抹去。

他一碰,孟笙就惊醒了,但大部分神志还留在梦里,因此看起来仍有些懵懵懂懂的,陆开桓也不

嫌他,掰着人的下巴就亲了一口。这一下,可把孟笙吓了个激灵,可算是真正醒了。

陆开桓挑眉笑笑,扬声对外头车夫吩咐:“走吧。”

外面传来一声马嘶,接着车轮滚滚,马车调了个头,颠簸随之而来,车动起来了。

陆开桓把粘着孟笙口水的帕子晃到他眼前去,调笑道:“这是谁干的?谁这么大胆,竟敢弄脏了恪王的帕子?”

孟笙也意识到那上头亮晶晶的是他的口水,当即mo上嘴角,抵赖道:“不是我。”

陆开桓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也是,我看你也不敢,能在恪王的帕子上留下东西的,肯定是恪王妃……”

他这是揣着明白耍流氓。

孟笙双耳泛红,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别再说了,算我求你的好不好?”

“好……”

陆开桓眨眨眼,tian了下孟笙的掌心,将孟笙整个人都tian软了,他正待欺身压过去mo个软香满怀之际,外头马夫停了马车:“殿下,到了。”

于是只好作罢。

他和孟笙此去是因为皇帝寿辰要到了,他们去寻些宝贝作皇帝的寿礼,两个人先前已经出来转过一圈,没寻找什么满意的,因此这回就换了一条街,想再去寻一寻。

“其实我觉着,之前在轩宝阁见着的那方乌金墨很是不错,可是那东西太名贵了,”陆开桓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说到底,还是我穷啊。”

“方先生前些日子不是差人送银子来了吗?”

“嗨,说起这事,我还真是想骂他方玉生简直小气至极,那小厮送来才不过一百两银子,还说再多就拿不出了,酒楼的生意还要做,不然就要关门大吉,”陆开桓脸上肌肉隐隐抽动,“一百两对寻常人家倒是不少,可是若是给圣上送的东西,又哪能从这个价格上送什么稀罕物件。”

孟笙憋着笑,拍了拍陆开桓的肩膀,安抚道:“总能遇见的,再找找看吧。”

两人又转了一圈,还是没什么收获,孟笙叹了口气,站在yin凉处,喝了碗刚买来的凉茶,清清嗓子道:“陛下这几年闲下来,平日闲时最喜欢在御书房里练字作画,便对那些文房四宝独感兴趣,这其中又尤其爱收集些奇特的黑墨。这就导致近年好墨的价格被商家连连抬高,可是天下就那么大,那些特金贵的,要么陛下的珍宝库里已有了,要么就是天下稀宝,价高的吓人,哪里会轮转到我们手上来……”

陆开桓听这话,突然福至心灵,他揽过孟笙的肩膀,大笑道:“走,我已经想到送什么了。”

三日后,元泰帝的寿辰,宫里摆了酒席,办了一场极盛大的晚宴。

皇帝坐在高位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殿下那群身姿妙曼的舞姬,末了才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面上神色看上去并不高兴,有些沉郁。

淑贵妃自然是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侧位,见状上前劝道:“陛下,酒要适量,饮多伤身。”

“嗯,”皇帝移开眼神,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到一身白色云纹宫装的蕙妃身上,似乎在回忆什么,“蕙妃,你过来。”

蕙妃闻言起身,缓步到了皇帝跟前,皇帝只觉得一阵安神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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