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芳菲尽38/80 章 · 2382 字

第38章

气味儿随着她的到来而迎面扑来,微蹙了眉:“这是点了多少才过来,也不怕熏着?”

“回陛下,今日是多燃了些,臣妾是怕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犯病,惊着陛下。”

“惊着朕?”皇帝鼻腔里哼笑一声,眼神上下一扫,又凝在她衣摆处绣着的红梅上,“你……还记得,折梅舞怎么跳吗?”

在她还不是蕙妃娘娘时,便以一曲折梅舞惊艳天下,无人不想一睹赵家蕙娘的风姿。

蕙妃面色冷淡,一双眼里不辨悲喜,语气也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忘了……就算臣妾记得住,臣妾也不再是能踏风舞折梅的年纪了。”

皇帝心中一跳,忽然发觉,已是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眼角细如蛛丝的纹路,鬓间不曾刻意掩藏的几缕银白,都昭示着岁月如何无情,如何匆忙。

最后,元泰帝只能压下心间惊慌,摆手让她退下。

一曲过后,陆远达从席间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醇香的酒,在殿上跪下祝寿:“愿父皇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他站起身,将酒一口饮尽,随后拍了拍手,从他刚刚坐着的木桌后,有两个侍卫捧着两方锦盒上前,陆远达亲手掀开盒盖,面上是和风般的笑容:“这是儿臣为父皇特地去寻的乌金墨和紫花碎玉砚,废了儿臣一番功夫,希望能博父皇一笑。”

皇帝果然来了兴致,命身边的内侍取来,放到眼前细细看了,又依依不舍地mo了mo那块乌金墨,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来:“好,好,这乌金墨是前朝一个大师独有的手艺,到了如今大多都失传了,能寻到这么一块,也是极不易的,这份寿礼朕很是喜欢。”

陆开桓心里一惊,随后心里顿生疑窦——那乌金墨绝世难寻,上京轩宝阁也就那么一块,做镇店之宝之用,所以开的是天价,紫花碎玉砚也不是凡物,陆远达名下是有些铺产,但这一块乌金墨的价钱,可是那些铺子两三年都赚不到的,这么多钱,他是怎么一下拿出来的?

他知道陆远达一向很有钱,不愁金银,可是到底是哪里供得来他这般的花销?

难道说,他现在还敢同其他官员有什么私下的交易?先前被下了狱,他还敢如此放肆,不怕被人捉住小辫子吗?

“殿下,殿下,”孟笙站在陆开桓身后,小声叫他,“二殿下呈完了。”

陆开桓回过神来,一手撑着案几站起,带着孟笙走到大殿中央,缓缓跪下,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传遍大殿:“儿臣愿父皇寿与天齐,江山安平……”

说罢,他便起身,一把掀下盖着锦盘的盒子,将里面的卷轴刷啦一声展开,置于x_io_ng前。

那卷轴上,写着鸾翔凤翥,气吞山河的四个字——

“海晏河清”。

第三十七章 ·奇招

四下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幅字。

倒不是说这是幅字惊艳四座,而是在皇帝寿辰时,送这样一副字,也不是什么大家传世遗作,未免太过轻飘飘了。

简直可以说是……寒酸到家了。

平日里素来对陆开桓看不上眼的臣子交头接耳,奚落的声音却大得很:“陛下寿辰就送这个?未见太小家子气,难登大堂!”“我可真没见过比这更寒酸的寿礼了……”“什么寒酸,分明就是没把这次寿辰放在心上,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

皇帝脸色也沉了下来,但还是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耐着xi_ng子问陆开桓:“这是何意?”

陆开桓上前几步,几乎是走到皇帝座下台阶前,他凑得近了,才看到这四个字,墨色在灯火下,竟是不大一样的。

“父皇请看,这四个字,是儿臣托前些年的状元郎郎大人写的,而这四个字,分别用了来自北方

的寒铁墨,产于江南的柔月墨,多出于西境的摩那墨,以及东疆盛产的绮彩墨,”陆开桓又凑上去,示意皇帝近侧的太监将他手中的卷轴呈上去,“纸非大千盛产的宣纸,而是突厥贡来的莎草纸,卷轴所用轴杆,则是我大千国中部太露山上,最负盛名的暖玉。”

“这每一样,都算不得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但它们合在一起,就是陛下,您的整个江山。”

孟笙在陆开桓背后,眸间一颤。

原来如此。

这就是陆开桓的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之招。

这一番话,极大的取悦了元泰帝,他哈哈大笑,似乎也找回了当年意气,他连连拍手,道:“真是好心思!来人,将这幅字送到朕的御书房,朕要挂起来!”

陆开桓又是长长一拜,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旁的陆远达捏紧了手中的杯子,面色不大好看,他心底对陆开桓的滔天恨意已经绞紧了他的神经,自然不会分神注意到身旁王妃的异样。

突然,一声巨响在陆远达身边响起,接着就是刺耳的碎瓷声和一声重重的肉体砸地之声,接着就是一场惊慌急切地呼唤:“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这场变故来的突然,陆远达皱眉,立刻将身边已经昏迷的人半扶起来,吩咐道:“快去传太医!”

皇帝想到什么,也停下手中的酒菜,倏忽站起身,抬手示意殿上的歌舞停下,侧首对身旁的淑贵妃吩咐道:“你去照看一下。”

太医很快提着木箱敢来,他匆匆行了个礼,赶过去跪下为昏迷的肃王妃切脉。他细细诊了一会儿,忽然道:“恭喜殿下,恭喜圣上,王妃这是喜事啊!”

淑贵妃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你是说……”

“是,王妃是两个月的喜脉,现下晕厥应该只是最近疲累导致的,将人置在床上,臣施针就能醒过来了,之后臣再开一帖安胎养神的方子,煎后服下即可。”

陆开桓抬眼看向人群所围之处,却瞥见陆远达神情恍惚,面色僵硬,很是古怪,似乎是所谓的惊喜里,惊占了九成。

皇帝令人立刻将肃王妃扶到淑贵妃宫里歇着,面上也不住露出笑意,走到陆远达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今年朕收到最好的寿礼。”

当今皇家子嗣稀薄,一直是皇帝心头一根刺,所以但凡是陆家能多添一个子孙,对于元泰帝来说,都是极其开怀的事情,起码能抚we_i他心头的一部分忧虑。

一旁的贴身内侍见皇帝龙颜大悦,忙凑上去道:“这都是借了陛下真龙天子的福泽呀!陛下在肃王成亲后曾赐了个玉雕的送子观音,现下看来,这是天上的娘娘感召到陛下的用意,特来赐子了!”

元泰帝大笑起来,一挥手道:“赏。”

这一间席,在皇帝大好的兴致下结束。

陆开桓与孟笙走在出宫回府的路上,摇头叹气:“到底是我棋差一招啊,最后的风头竟全叫肃王妃抢去了……我是真没想到,陆远达竟能用这招。”

孟笙心头一紧,身子被寒风吹得一个激灵,不由打了个喷嚏。

“子真,你喜欢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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