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要是被林宏知道,准会惊掉下巴。
“顾庭舟,你是在哭吗?”苏以橙从半下午一觉睡到现在,精神饱满。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脖颈边的凉意让她略微惊讶。
“......吵醒你了。”顾庭舟蹭蹭她的脸颊,也不抬头,“苏以橙,你又骗我。”
“哈哈......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等你回来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吗?谁想得到会这样......哎,现在惊喜是没有了。”她心虚地尬笑,翻身,探手摸向顾庭舟的脸,指尖的水迹像是火烧过一般,烫得她手紧缩回去。然后又被顾庭舟拉住,放回自己的脸。
“苏以橙,你又让自己受伤了。”他暗哑的嗓音充满不悦。自己明明派人守着了,怎么还是让她晕过去了?看来,家里保镖质量应该提一提了,还是得用他自己的人......
“......我没有受伤。我,只是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苏以橙拉着他的手往床上拽,“庭舟,你睡上来。”
“身上脏。”顾庭舟马不停蹄地从M国的边境赶回来,一路上着急担忧,没有合过眼,胡子粗而硬,短短地覆盖在唇下,略显狼狈。
苏以橙鼻头翕动,闻到得只有他身上的清幽松木味:“我又不嫌弃你,上来。”
顾庭舟拗不过她,轻笑着翻身上床。他刚躺好,苏以橙便把自己窝进他怀里。伸手绕过他的背部,紧紧地抱着他。
“顾庭舟,我亲手拔掉了妈妈的氧气管,是我......”苏以橙急需他的温度来抚慰自己惊恐慌乱的心,回想着自己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景象,声音颤抖,“......我才是凶手......”
面对苏嘉明和苏子城,她没有说。直到看到顾庭舟,她心里强压下去的恐慌才冒出头,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倾诉着。
因为他说过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自己的身边......
顾庭舟抚摸着她的后背,一手紧紧地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不是,你不是凶手。造成这一切的是李秀兰,她才是。”
苏以橙苦笑出来。“庭舟,你知道吗?人死后,身体的温度不是马上就消失的,它是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流逝的......我妈妈就在我眼前一点一点的变凉。我害怕极了,想大叫,想去找人来救她,可是......可是我不敢放开妈妈的手。”
“......我亲眼看着她在我眼前死去的。”苏以橙如坠噩梦中,浑身都在发抖。没有嚎啕大哭,冷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顾庭舟此时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时候,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抱紧她,轻吻着她的额头。她需要倾诉而他能做的只有倾听。
“妈妈在我印象中一直是个坚强优雅的人,她会在午后特意带着我去花园里采花,看秋日的枫林,把捡来的树叶做成干叶,印拓在丝巾上,她喜欢带着我做这些美好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太小了,总是捣乱毁坏她的作品。”
脑中关于母亲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单薄,能记起的不多,可全都是美好的,开心的。苏以橙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埋首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不久后她就生病了,不能带我出去玩,整日整日地躺在病床上,她越来越瘦,到了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
苏以橙的手猛地抓住顾庭舟的手臂,手指轻颤,指尖紧紧地扣在他的臂肉里。
“那么要强的妈妈,痛得在床上哀嚎着。就连杜冷丁都没有用了......她很疼......然后,妈妈求我,求我杀了她......”
